陈默缓缓站起身。
那双眸子，左眼幽蓝暗绿，右眼纯白虎影，此刻都燃烧着同样的光芒——复仇的火焰。
“张茂……”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林沧海……”
他又念出另一个名字，声音更冷，如同九幽寒冰。
“等着。”
“很快。”
“我就会去找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重新盘膝坐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巩固刚刚完成的第三蜕，需要熟悉白虎之力的运用，需要为接下来的复仇做好万全准备。
他不知道张茂现在的实力如何。
不知道林家有多少强者。
不知道公署会不会插手。
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无视一切阻碍。
强到足以让任何敢阻拦他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体内。
五行法阵缓缓运转，五色光芒流转不息。血树轻轻摇曳，血色叶片洒下无数光点。白虎煞气在经脉中奔涌，诡蛟与诡枭之力在旁辅助。
他开始修炼。
不，不是修炼。
是打磨。
将体内所有力量，一遍遍地梳理、淬炼、融合。
将它们打磨成最锋利的刀。
等待出鞘的那一刻。
………
灰雾空间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陈默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
仅仅是站起这个动作，脚下的灰雾便自动向两边分开，仿佛在臣服。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他抬起右手。
心念微动。
一道纯白的刀刃从指尖延伸而出。不是三尺，而是五尺。刀刃更加凝实，边缘的金色光芒更加刺目，散发出的杀伐之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随手一挥。
“唰——！”
刀刃划过虚空，留下一道巨大的、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那裂痕如同被撕开的伤口，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过了许久才开始缓慢愈合。
陈默看着那道裂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足够了。
至少，比进来之前，强了太多。
他转身，目光投向灰雾深处，那隐约可见的巍峨楼阁轮廓。
十凶鬼楼。
还有第二层、第三层等着他。
但现在，他需要离开。
需要回去。
需要——开始复仇。
他闭上眼，意念与鬼楼的契约联系沟通。
【是否离开十凶鬼楼？】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
………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
周围的世界，瞬间扭曲、崩塌、重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地下三层那间修复池所在的房间。
池中，乳白色的灵愈液依旧静静地躺着，散发着清冽的气味。
窗外，依旧是黑夜。
陈默站起身，走到池边，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年轻，苍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那双眼睛，左眼幽蓝暗绿交织，右眼纯白虎影盘踞，瞳孔边缘的金色光晕，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皮肤下，隐隐可见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纹路——那是白虎之力淬炼后的痕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走廊尽头，紫罗一静静地站着。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点头。
“变了。”
她只说了一个词。
陈默没有回答。
他越过她，朝楼上走去。
身后，紫罗一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心。”
“外面，有人在等你。”
陈默脚步一顿。
然后，继续向上走去。
………
院子外，月光依旧清冷。
老槐树下，老七靠坐在一块石头上，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烟雾在夜风中缭绕。
他看到陈默出来，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出来了？比我预想的快。”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看来收获不小。”
陈默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张茂——”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现在在哪里？”
老七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看着陈默，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起来。
“张茂？”
他重复这个名字。
“公署的那个？”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七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那小子，现在在公署总部，职位不低，身边高手如云。你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陈默依旧没有说话。
老七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过，我猜你也不会听劝。”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行，我给你指条路。”
“公署总部，在罪城以北三百公里，一个叫‘白崖’的地方。那里常年有重兵把守，外人根本进不去。”
“但你运气好——三个月后，公署会举办一届‘升灵大会’，邀请各地年轻强者参加，优胜者有机会进入公署核心层。”
“如果你能在大会上脱颖而出，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公署。”
“到时候，你想找张茂，有的是机会。”
老七说完，又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这三个月，盯着你的人，可不少。”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三个月。”
他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身后，老七的声音传来：
“对了，还有林家。”
“林沧海那老东西，最近也在四处活动。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你。”
陈默脚步一顿。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道影子的边缘，隐约可见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如同一头，正在苏醒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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