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仅模拟了秘境中可能遇到的能量泥潭,更带有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侵蚀力,会放大受困者内心的焦躁与恐惧。
凌峰猝不及防,下半身瞬间被那黑色能量流禁锢,冰冷刺骨的感觉沿着神经飞速蔓延,让他动作一僵。
而射来的能量光束虽非实体,但被击中就意味着“重伤”判定。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扭身闪避,同时挥动手中的训练短棍格挡。
叮叮几声脆响,大部分光束被挡开或躲过,但左肩依旧被一道光束擦过,训练服下的感应器立刻传来一阵模拟创伤的麻痹痛感。
更糟糕的是,那黑色能量流的束缚越来越紧,精神侵蚀让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考核失败、被同伴嘲笑、让教官失望的负面念头,心浮气躁之下,他拼命挣扎,反而越陷越深。
“求救吗?凌峰。”指挥所里,陆深平静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通讯器传入凌峰耳中。
凌峰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看着近在咫尺的核心区,那里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标识物(一块刻着简易符文的玉牌)清晰可见。
他不甘心!
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倒在这里!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再次爆发力量,试图用蛮力挣脱。
结果却是黑色能量流反应更剧,几乎将他拖拽到腰部,模拟的窒息感开始涌现。
指挥所里,助教看向陆深:“头儿,要不要……”
陆深抬手制止,目光依旧锁定屏幕中那个挣扎的身影,眼神深邃,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时间流逝,核心区的红色越来越深,模拟冥雾开始弥漫。
其他学员陆续有人取得标识物开始返回,也有人触发求救信号被安全带回。
只有凌峰,还被困在“心藤之沼”中,徒劳地挣扎,脸色因缺氧和急躁而变得通红。
终于,在冥雾即将完全笼罩核心区,凌峰几乎要被彻底吞噬的前一刻,陆深按下了某个按钮。
“心藤之沼”的能量瞬间消散。
凌峰脱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和能量模拟的“泥泞”浸透,狼狈不堪。
那近在咫尺的标识物,在弥漫的冥雾中渐渐模糊,仿佛对他无情的嘲讽。
他没有完成考核。
……
训练营的浴室水汽氤氲,冲刷着疲惫和污垢,却冲刷不掉凌峰脸上的挫败与不甘。
他独自一人站在喷头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拳头紧紧握起。
晚饭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加练,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训练场边缘,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望着远处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雪峰发呆。
天赋带来的优越感第一次被彻底击碎,那种无力感和近乎羞辱的失败,让他心乱如麻。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
凌峰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深在他身旁坐下,没有看他,同样望着远方的雪山。
两人之间弥漫着沉默,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
“觉得不公平?”良久,陆深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头投入寂静的深潭。
凌峰身体微微一僵,抿着唇,没有回答,但默认了。
“你以为,‘守护者’是什么?”陆深继续问,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是让你这身天赋有用武之地的舞台?是证明你比他人更强的机会?”
凌峰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眼中带着不服:“难道不是吗?拥有力量,不就是为了应对危险,解决问题?如果连考核都通不过,谈何守护?”
陆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雪山上,仿佛那皑皑白雪下埋藏着无尽的往事。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很像。”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遥远,“相信力量就是一切,认为只要够强,就能扫平所有障碍。我出身行伍,经历过的生死关头,不比你见过的训练场少。我一度以为,这就是守护——用最强的拳头,打碎所有威胁。”
凌峰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向来沉默寡言、如同山岳般的总教官,会说起自己的过去。
“后来,我遇到了一些事,一些人。”陆深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凌峰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着深沉的暗流,“我见过真正强大的存在,他们翻江倒海,掌控法则,但他们追求的,不是毁灭,而是平衡。我也见过……一个比我更强的人。”
他的声音在这里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脑海中闪过一个黑衣冷峻、最终化作光流的身影。
“他强大、神秘,最初甚至可能是敌人。他拥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和对秘境无与伦比的认知。他本可以凭借力量做很多事,但他最终选择的,是牺牲自己,去弥补一个万古的裂痕。”
陆深终于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看向凌峰,目光沉重而直接:“你知道为什么吗?”
凌峰被那目光钉在原地,下意识地摇头。
“因为敬畏。”
陆深一字一句地说道,“对自然伟力的敬畏,对法则平衡的敬畏,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可以做到什么,但他更清楚,力量的滥用会带来什么。守护,不是挥舞力量的权杖,而是扛起责任的重担。你需要明白你守护的是什么,而不是沉迷于守护本身带来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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