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砚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是一把双刃剑。
他能通过这些接触，窥见上古之战的真相，获取可能有用的信息，但也要承受其中蕴含的强烈情感冲击和精神污染。
此后，孙砚变得更加小心，但也在必要时，会主动去触碰一些看起来相对“平静”或者蕴含着特定信息的遗迹。
他触摸一块布满细密鳞片的甲壳碎片，感受到了属于玄武一脉的沉浑防御与在狂潮中屹立不倒的坚韧，也感受到了防御被强行撕裂时的悲鸣。
他将手按在一柄断矛上，读取到了一位无名战士面对遮天蔽日的敌人时，那明知必死却依旧挺矛冲锋的惨烈意志。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情感、湮灭的辉煌与绝望的怒吼，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羲和部”的先民们构筑起璀璨的星光壁垒，也看到了“共工部”的战士驾驭着冥水与秽炎，如同毁灭的洪流冲击着一切。
他看到了盟友的背叛，看到了壮烈的牺牲，看到了秩序如何在疯狂的野心下逐渐崩坏……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逐渐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幅远比任何古籍记载都更加真实、更加残酷的上古战争图景。
这不是非黑即白的正邪之战，而是理念的冲突、力量的失控，是一场将整个山海世界都拖入深渊的悲剧。
团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前行。躲避着致命的能量残影，聆听着来自万古之前的战争回响。
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伤口上，每一步都感受着那场大战留下的、至今未曾完全消散的痛楚。
周围的能量残影越来越密集，攻击性也越来越强。
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多种战斗意念融合而成的、更加混乱强大的复合型残影，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释放着无差别的毁灭性能量。
“这样下去不行，”
“水鬼”喘着粗气，躲开一道横扫而过的能量冲击，“前面的残影太多了，硬闯不过去！”
苏清漪看着前方那片被各种颜色能量残影笼罩的区域，脸色凝重。
强行穿越，四灵光罩很可能支撑不住。
孙砚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右侧一具相对完整的、匍匐在一座悬浮山上的巨兽骸骨上。
那骸骨头颅低垂，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周围散落的能量残影反而较少。
他刚才曾远远地感应到，那骸骨上残留的意念并非疯狂的攻击性，而是一种深沉的……悲伤与守护。
“走这边！”孙砚指向那具骸骨，“我感应到那里的‘情绪’不同，或许是一条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团队立刻转向，朝着那具如同山峦般的匍匐骸骨前进。
果然，靠近之后，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强大的能量威压，但那些无意识的攻击性残影却避开了这片区域，仿佛这里存在着某种它们不愿靠近的气息。
他们沿着巨兽蜿蜒的脊柱骨艰难攀爬，如同行走在一条巨大的死亡山脉上。
当他们终于越过这具骸骨，抵达另一侧相对安全的悬浮平台时，都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巨兽即便死去万古，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
孙砚心中一动，再次将手轻轻按在脚下的岩石上——这平台，似乎是这巨兽骸骨延伸出的一部分。
这一次，涌入他脑海的不再是战斗的疯狂，而是一幅画面：这只名为“?疏”的巨兽，在天地崩塌、法则紊乱的末日景象中，用它庞大的身躯，死死护住了身下最后一小片尚未被污染的、生机勃勃的土地，以及土地上那些渺小的、惊恐的生灵。
直到它的生命和神魂都被混乱的法则洪流彻底磨灭……
孙砚默默收回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与悲凉。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前路依旧漫长而危险。
穿越这片神骸战场，只是通往天枢核心的第一道关卡。
更诡异、更防不胜防的威胁，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第159章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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