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满提着那两只用草绳捆得结实实、还在张牙舞爪的老鳖,带着曹山林和那三份新鲜出炉的户口迁移证明,再次踏上了前往白家沟的路。
这一次,曹山林坚持同去,他必须亲眼看着妹妹们脱离苦海。
到了白家沟,王福满让曹山林先在屯口等着,自己则提着老鳖,熟门熟路地直奔大队部,找到了正在办公室里烤火喝茶的白家沟生产大队队长白宝山。
“哎呦!福满哥!啥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白宝山看到王福满,很是热情,再一看他手里那两只活力十足、一看就是野生的肥硕老鳖,眼睛顿时亮了,“哟嗬!这可是好东西!哪弄来的?”
王福满哈哈一笑,把老鳖往桌上一放:“宝山老弟,俺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一点小意思,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福满便切入正题,把白正彪如何收了钱、立了字据、迁了户口却耍无赖扣着人不放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拿出那份盖着红戳的户口迁移证明:“宝山老弟,你看,这白纸黑字,红戳大印,手续齐全!他白正彪这是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咱大队组织了?这不是打咱俩的脸吗?以后哪个屯还敢跟咱白家沟的人打交道?信誉还要不要了?”
白宝山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本来就好吃,收了老鳖,又听王福满说得在情在理,尤其是涉及到白家沟的整体声誉和他这个大队长的威信,顿时就火了。
“妈了个巴子的!白正彪这个老瘪犊子!竟敢干这种丢人现眼、出尔反尔的事!真是给俺们白家沟抹黑!”白宝山一拍桌子,站起身,“走!福满哥,俺跟你去!俺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有了白宝山出面,事情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白正彪家。
白正彪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盘算着那九百块钱到手了怎么花,一看王福满去而复返,还带着面色不善的白宝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那点得意瞬间消失无踪,赶紧站起来,赔着笑:“大队长…您…您咋来了…”
白宝山根本不给他好脸色,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白正彪!你长本事了啊!啊?钱揣兜里暖和是吧?字据手印是放屁是吧?连公社和大队盖了章的手续都敢不认?你想干啥?想上天啊!俺问你,人家棒子沟的钱,你收没收?”
白正彪被骂得缩着脖子,冷汗直流:“收…收了…”
“户口迁移证明,你签没签字?按没按手印?”
“签…按了…”
“那人家现在来接人,你为啥不放?你扣着人家仨闺女想干啥?还想再卖一次钱啊?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有没有俺这个大队长?!”
白宝山声如洪钟,气势十足。
白吴氏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还想撒泼打滚那一套,哭嚎着:“都是俺的亲闺女啊!俺舍不得啊,他们不能就这么带走啊…”
“你给俺闭嘴!”白宝山直接指着她鼻子怒斥,“再嚎一声!再嚎一声你们全家今年口粮工分全都扣光!给老子滚出白家沟!俺看哪个屯敢收留你们这号言而无信的东西!”
这话如同杀手锏,直接击中了白家夫妇的要害!
扣工分口粮?
赶出屯子?
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白吴氏的哭嚎瞬间卡在喉咙里,脸吓得煞白。
白正彪也彻底慌了神,腿肚子直打哆嗦:“大队长…俺…俺没说不放…就是孩子她们不舍得娘…”
“孩子啥孩子!孩子不懂事,你大人也不懂事?手续办了,钱拿了,人就是人家棒子沟的人了!跟你们还有啥关系?赶紧的!把人叫出来!让人家带走!别磨磨唧唧找不自在!”
白宝山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
在白宝山的绝对权威和严厉呵斥下,白正彪那点无赖心思彻底被碾碎了。
他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对屋里喊:“丽…丽华…带你妹妹们出来…跟…跟王大队长他们走吧…”
门帘掀开,倪丽华、丽娟、丽芬三个女孩怯生生地走出来,她们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脸上带着恐惧,但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她们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单衣,一个小包袱都没有。
王福满赶紧上前,温和地说:“闺女们,别怕。我是棒子沟的王大队长,受你们姐姐倪丽珍和姐夫曹山林委托,来接你们去过好日子的。户口都给你们迁过去了,以后你们就是棒子沟的人了,再没人敢欺负你们。”
曹山林这时候也走上前,看着这三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妹妹,心里一阵酸楚,放柔声音:“妹妹们,我是曹山林,你们姐夫。跟我回家,你姐天天念叨你们。”
三个女孩看着曹山林和王福满,又偷偷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白宝山和如同霜打茄子般的继父与母亲,终于相信这不是做梦。
大妹丽华的眼泪首先掉了下来,二妹三妹也跟着抽泣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哭泣,而是委屈、解脱和希望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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