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曹山林就悄无声息地起来了。
仓房里,三只被捆得结实实、塞在麻袋里的水獭还在微弱地蠕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它们重新检查捆绑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分别装进三个更大的、垫了干草的麻袋,牢牢捆在地板车上,上面又盖了些柴火做掩饰。
这事不能声张,必须尽快出手。
县土产公司的老药工李师傅,是他能想到的最可靠、也最有可能出得起价的渠道。
他跟倪丽珍简单交代了一句去县里卖鱼,便拉着这辆沉甸甸、藏着巨款希望的地板车,再次踏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这一次,他的脚步格外沉稳,也格外急切。
三十多里路,因为负重而显得格外漫长。
到达县土产公司门口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径直走向门卫室。
“同志,我找药材收购部的李师傅,之前卖鹿茸的那个。麻烦您给通传一声,就说棒子沟的曹山林来了,有点稀罕东西请他掌掌眼。”
曹山林语气客气,递上一根卷好的旱烟。
门卫看他眼熟,又听说找李师傅,便进去叫人。
不一会儿,李师傅那熟悉的身影就走了出来,看到曹山林,有些意外:“咦?小曹?咋又来了?这才几天,又弄到好山货了?”
他可是记得那对极品鹿茸。
曹山林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李师傅,借一步说话。弄到点水里的玩意儿,活蹦乱跳的,拿不准,想请您老给看看。”
“水里的?”李师傅疑惑地跟着他来到地板车前。
曹山林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迅速掀开上面伪装的柴火,解开一个麻袋口。
只见麻袋里,一只毛色深褐油亮、形态矫健的水獭正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因为恐惧和束缚而微微颤抖,那身皮毛在日光下如同上好的绸缎,光滑无比!
“哎呦我的娘!”李师傅惊得差点跳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他赶紧扶住,凑近了仔细看,声音都变了调:“活…活水獭?!还是这么大个儿的!你…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这…这可是宝贝啊!”
他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作为老药工兼皮毛鉴定行家,他太清楚一张完整的上等水獭皮的价值了!
这东西可比鹿茸还稀罕难得!
“江里碰巧逮着的。”曹山林含糊道,“李师傅,您看…公司收不收这个?活的死的都有。”他又示意了一下另外两个麻袋。
“收!收!当然收!”李师傅连连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不过…这东西太金贵,活的我得请示一下领导!你等着!千万别让人看见!”
他叮嘱了一句,风风火火地就往公司办公楼里跑。
曹山林的心提了起来,成败在此一举。
没过多久,李师傅就陪着一位穿着四个兜干部服、梳着背头、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那男子看到麻袋里的水獭,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比李师傅还要激动。
“刘经理,就是这个小伙子,曹山林,棒子沟的。上次那鹿茸也是他弄到的。”李师傅连忙介绍。
刘经理上下打量着曹山林,目光锐利:“小伙子,好本事啊!这水獭,真是你抓的?”
“侥幸,刘经理。”曹山林不卑不亢地回答。
刘经理蹲下身,亲自检查了一下三只水獭(曹山林又打开了另外两个麻袋),尤其仔细查看了它们的皮毛完整度,啧啧称奇:“好!真好!皮毛一点损伤都没有!还是活的!太难得了!”
他站起身,对曹山林伸出三根手指,又觉得不够,改成四根,最终一咬牙:“小曹同志,这三只水獭,我们土产公司要了!活的比死的更值钱!这样,一只一百八!三只五百四十块!你看怎么样?”
五百四十块!
饶是曹山林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高价震了一下!
这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总和!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前世经营的经验让他明白,不能表现得过于惊喜。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沉吟道:“刘经理,您给价厚道。不过…您也知道,这东西多难弄,风险也大…而且,这皮毛的成色,您也看到了,绝对是顶尖的…”
刘经理和李师傅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经理指着曹山林:“好小子!还会讨价还价!行!看在你上次那鹿茸的份上,也看在这皮毛的成色上,再加十块!五百五!不能再多了!这已经是破例了!”
“成!就按刘经理说的办!”曹山林见好就收,爽快地答应。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交易达成,刘经理立刻吩咐李师傅去财务支钱,同时让人小心翼翼地将三只水獭抬进去妥善安置。
趁着等钱的功夫,刘经理心情大好,递给曹山林一支“大前门”香烟,和他攀谈起来:“小曹同志,不简单啊!年纪轻轻,对这老林子、大江里的门道摸得挺清!以后要是再弄到这样的好货,或者别的什么山珍野味、皮张药材,别瞎跑,直接送到我这来!价格上,绝对亏待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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