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满办事雷厉风行。
拿了曹山林郑重递过来的一百二十块钱,他第二天就在大队部喇叭里喊开了:“喂!喂!屯老少爷们儿听着!曹山林家要翻修房子,泥瓦匠、木匠、会盘炕垒灶的打下手的小工,都来大队部报名!工钱日结,管一顿晌午饭!”
这消息像颗开心果,在屯子里炸开了。
日结工钱!
还管饭!
这在那时可是极好的活计。
当下就有十几个手艺不错、家境也急需现钱的汉子报了名。
王福满亲自点了将,挑了七八个老实肯干、手艺扎实的,组成了个临时的修房班底,由屯里最好的老瓦匠赵老蔫牵头。
材料也很快备齐。
新割的茅草、黄泥、椽子、檩条、青砖、甚至几块珍贵的玻璃,都由王福满安排人,用大队的拖拉机突突突地从公社拉了回来,堆满了小院。
破土动工那天,小院里热闹非凡。
赵老蔫指挥若定,汉子们和泥的和泥,上房的上房,拆旧墙的拆旧墙。
曹山林也脱了外衣,穿着一件旧跨栏背心,跟着一起忙活,扛木头、递工具、和泥巴,一点没有知青的架子,汗水顺着结实的脊梁往下淌。
倪丽珍则和屯里几个来帮忙的媳妇一起,负责烧水、做饭。
她拿出了曹山林买的细白面,掺上玉米面,蒸了一大锅喧腾腾的二合面馒头,又用肥肉膘熬了油,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里面居然还有不少切得厚实的肉片!
香气飘出老远,让干活的汉子们干劲更足了。
倪丽珍看着热火朝天的院子,看着那破旧的房顶被掀掉,露出新的椽檩,看着歪斜的院墙被推倒,砌起笔直的新墙,看着昏暗的窗户被扩大,安上亮堂堂的玻璃…
她常常看着看着就出了神,眼角湿润,手里揉面的动作却更加轻快有力。
这不再是那个冰冷破败、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而是在一点点变成真正属于她和曹山林的、温暖牢固的“家”。
曹山林舍得花钱,材料都用扎实的。
工人们见主家大方,饭食管够还有油水,工钱痛快,干得也格外卖力。
原本预计要十来天的活,只用了七八天,就已然大变样!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被彻底加固,墙体抹得平整光滑,甚至还刷了一层白灰。
房顶重新铺了厚实的新茅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再也不怕漏雨。
窗户扩大了一倍,安上了四块明亮的玻璃,屋里亮堂得晃眼。
屋里地面砸实后铺了青砖,干净又防潮。
东屋那铺大炕被重新盘过,灶膛好用,炕面热乎均匀。
就连堂屋的灶台也砌得又大又省柴。
院墙砌得一人多高,用的是结实的土坯抹灰,院门换成了厚实的松木门,上面还安了一把崭新的铁锁。
整个小院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朴,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和踏实温暖的气息。
屯里人路过,没有不驻足多看两眼,啧啧称赞的。
房子完工这天傍晚,曹山林看着几乎认不出的新家,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拉着倪丽珍的手,对收拾工具准备下工的赵老蔫和各位乡亲大声说:“赵叔,各位大哥兄弟,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活儿干得漂亮,我曹山林记在心里!后天是个好日子,后天晚上,都别做饭了,带上家里婶子娃娃,都来我这儿!咱们燎锅底(庆祝新房落成的习俗),好好吃一顿!”
众人一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叫好。
赵老蔫也笑得满脸皱纹舒展:“山林敞亮!那俺们可不客气了!”
等众人散去,曹山林对倪丽珍说:“后天请客,得有点硬菜。光靠白菜粉条可不行。我明儿一早再进趟山,看能不能弄点野味回来。”
倪丽珍一听他又要进山,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担忧瞬间爬满眉眼:“又去?才消停几天…家里还有钱,去公社买点肉不行吗?”
“公社的肉要票,还瘦了吧唧没油水。”曹山林摇摇头,“请客得显出咱的诚意。放心,我不往深里去,就在近处转转,看能不能打头野猪崽子或者狍子啥的。一天就回。”
倪丽珍知道拗不过他,只能默默地去给他准备干粮和水,又把那杆擦得锃亮的五六半和剩下的几发子弹递给他,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第二天天不亮,曹山林再次背上装备进了山。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为燎锅底宴准备肉食。
他选择了屯子附近另一条熟悉的山沟,这里野猪活动比较频繁。
秋末的山林,万物凋零,视野反而开阔了些。
他仔细搜寻着野猪留下的痕迹:被拱开的新鲜泥土、树干上蹭掉的泥巴和鬃毛、散落在地的橡果壳以及那特有的、骚臭的粪便。
追踪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在一片柞树林和灌木丛的交界处,他发现了目标!
果然是一头野猪,而且看蹄印和粪便的大小,个头不小!
看样子是一头单独活动的“跑卵子”(公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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