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说得很有水平了。
既把定价的皮球踢给了更懂行也更实在的李师傅,又暗示了长期合作的潜力和优先权,这对于县公司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张干事代表供销社,更多是流程和渠道,而真正识货且需求量大的是县公司。
李师傅终于抬起头,深深看了曹山林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知青如此懂行又会说话。
他沉吟了片刻,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后生,你说得在理。这茸,确实是难得的好货。二百是委屈了。这样吧,三百。连这张完整的鹿皮,还有鹿鞭、鹿筋、鹿心血,我们县公司一并要了。你看怎么样?我们也是公家单位,资金预算有限,能给到这个数,也是看在这茸的份上。”
三百!
比张干事的报价高出了一百!
王福满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曹山林心中暗喜,这个价已经接近他的心理预期。
但他知道,还能再争取一点。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李师傅,您老果然是实在人,眼光毒,给价也厚道。不瞒您说,为了这东西,我差点把命搭进去…听说去年冬天,靠山屯那边也出了一对,品相还不如这个,都卖了三百二十块。这样,”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三百八!您全拿走!鹿皮、鹿鞭这些都算搭头!就当是我曹山林初来乍到,孝敬您老这样的老前辈,也诚心交咱们县公司这个朋友!以后有啥好玩意儿,一准儿给您送去!”
他先是诉了点苦(也是实话),又抛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参考价(真假难辨),最后主动降价,却把话说得极其漂亮,扣上了“孝敬前辈”、“诚心交友”、“长期合作”的大帽子,让人听着舒服,难以拒绝。
同时,他也没忘了旁边的张干事,转头对他笑着说:“张干事,您大老远跑来一趟,也不能让您白忙活。我这儿还有几张前几天打的狍子皮,毛色厚实,冬天做褥子最暖和,还有几只风干的野鸡,再加上这头鹿剩下的鹿肉,您看看,价格随您定,绝对支持咱们公社供销社的工作!”
他这一手连消带打,面面俱到,既满足了李师傅和县公司的需求,也照顾了张干事的面子和利益,谁也不得罪。
李师傅看着曹山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年轻人,不像个愣头青知青,倒像个在生意场上滚过几年的老手。
他和其他地方来的采购员不一样,那些人要么畏畏缩缩,要么胡搅蛮缠,像这样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还会说话的,少见。
他和张干事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
张干事得了曹山林给的台阶和承诺(狍子皮和野鸡),自然也不好再强硬压价。
最终,李师傅一拍炕桌:“成!就冲你这爽快劲和这份诚心,三百八就三百八!再加上点鹿肉,给我凑个整!四百块钱的东西我要了!以后有好货,直接捎信到县公司找我老李!”
“多谢李师傅!多谢张干事!”曹山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王福满也松了口气,赶紧招呼倪丽珍拿来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和绳子,帮忙把鹿茸等物仔细打包。
四百块钱到手!
接下来,就换成了张干事跟曹山林交易。
主要是前两天猎下的狍子皮和野鸡,还有这头鹿剩下的部分鹿肉。
也不少啊!
当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十元纸币)和各种面值的毛票,总共一百七十五元六角,被张干事亲手点清,交到曹山林手里时,旁边作陪的几个屯干部眼睛都看直了,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刨食一年,年底决算能剩下大几十块钱现金就是好光景了!
这笔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曹山林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点清钱数,确认无误后,小心地分开放进内衣几个不同的口袋里藏好。
然后再次郑重地向王福满、李师傅、张干事道谢。
送走吉普车,曹山林揣着这笔沉甸甸的、还带着体温的巨款,在屯民们无比复杂、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回自己那依旧破败的小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棒子沟屯的地位,将彻底不同。
这钱,是希望,是底气,也是更大的责任和考验的开端。
倪丽珍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走近,眼睛里的担忧还未完全散去,却又添了新的惶恐。
这么多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曹山林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轻轻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露出一个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别怕。丽珍。”
“以后,咱们…能过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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