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闹钟。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艾雅琳的脸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起来。嘴里还有一股烧烤味,不是难闻,是太重了。昨晚的孜然、辣椒、蒜蓉,还在舌尖上。她不讨厌这个味道,甚至觉得有点亲切。但胃说,够了。
林嘉柔还睡着,侧躺着,被子只盖了肚子,一条腿露在外面,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团团睡在中间,被她们挤成一条,睡得正香。她没动,怕吵醒她们。
(内心暗语:昨晚吃太多了。烧烤,冰淇淋,啤酒。胃里像装了一块石头,沉沉的。不是胃在抗议,是胃在说,你终于醒了。今天要吃清淡点,让胃歇歇。)
又躺了一会儿,嘴里还是那个味道。算了,起来。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温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花园里的薄荷油绿油绿的,鸡毛菜又长高了一截。昨天晚上烧烤的余烬还留在庭院里,烤架黑黢黢的,铁网上挂着焦黑的肉末,签子散了一桌,饮料罐东倒西歪。那是昨晚的战场,热闹过,笑过,吃过的证据。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热水扑在脸上,薄荷味的洗面奶,清凉直冲脑门,嘴里的味道淡了一点。刷了牙,更淡了,但还在。吃进去的味道,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内心暗语:烧烤味,要留很久。不是坏,是提醒。提醒你昨晚吃了什么,和谁吃的,聊了什么。笑过什么。记住了,味道就淡了。不是忘了,是藏起来了。)
从浴室出来,林嘉柔还在睡,团团也还在睡。她没有叫她们,去厨房做早餐。打开冰箱,昨晚剩的食材还有很多,牛肉、羊肉、五花肉、鸡翅、虾、鱿鱼。但不想吃。胃想吃清淡的。蔬菜粥,配鸡肉丸子。蔬菜有,冰箱里的青菜,胡萝卜,香菇。鸡肉也有,鸡胸肉。她拿出食材,开始洗米。米淘两遍,加水,放进锅里,开小火慢慢熬。不急。粥要慢慢熬,熬久了才稠,稠了才好喝。鸡胸肉切成小块,放进料理机,加盐、白胡椒、一点料酒、一个蛋清,打成泥。胡萝卜切碎,香菇切碎,青菜切碎。把肉泥倒进碗里,加胡萝卜碎、香菇碎,顺着一个方向搅,搅上劲。锅里水烧开,用手挤出丸子,用勺子舀进锅里。丸子浮起来,就熟了。
(内心暗语:粥,要慢慢熬。不急,不急。粥好了,丸子也好了。她们也该醒了。)
粥熬好了,丸子也煮好了。关了火,盖上盖子闷着。走进卧室,林嘉柔还在睡,团团已经醒了,蹲在窗台上看鸟。被她的脚步声惊动,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去叫嘉柔起床。”她小声说。团团跳下窗台,走到林嘉柔枕头边,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脸。林嘉柔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团团又拍了拍,这次用力了一点。林嘉柔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团团,又看向艾雅琳。“几点了?”
“八点多。起来吃早餐。”
林嘉柔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枕头印。团团跳下床,跑到厨房门口蹲着,等开饭。林嘉柔揉了揉眼睛,说好香。
(内心暗语:猫叫醒,比闹钟温柔。闹钟是吵,猫是拍。拍你,拍醒你,也不烦你。猫懂你,闹钟不懂。)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粥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白色的,冒着热气。鸡肉丸子浮在粥里,圆圆的,嫩嫩的,青菜碎星星点点。林嘉柔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好喝。胃舒服了。”艾雅琳也舀了一勺,粥糯糯的,丸子软软的,青菜脆脆的,清淡,但不清淡。是有味道的,是米的味道,肉的味道,菜的味道。是食物本来的味道,不是调料的味道。
(内心暗语:烧烤好吃,但不能天天吃。粥也好吃,可以天天吃。不是谁比谁好,是胃需要换。换着吃,才不腻。)
昨天剩下的食材还没收拾,碗筷也没洗。不急,吃完再说。猫饭也准备好了,团团在吃,埋头专心,尾巴竖起,在身后轻轻摆动。
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林嘉柔换好衣服,背上包。团团蹲在门口,仰头看她,舔了舔爪子,目送。
“要走了?”艾雅琳问。“嗯,回去还有事。”林嘉柔换鞋。“本来想让你多留一会儿的。下次吧。”她们拥抱了一下。“有事打电话。”
“好。”林嘉柔推开门,走进阳光里。艾雅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转身进屋。团团还在玄关蹲着,看着电梯门的方向。猫不懂离别,但它知道目送。
(内心暗语:朋友走了,家空了。不空,还有猫。猫在,家就不空。)
回到屋里,开始收拾昨晚的残局。烤架搬到水龙头下,用刷子刷。炭灰倒进垃圾袋。铁网泡在水里,油渍还没泡软,刷不下来,先泡着,下午再刷。桌椅擦干净,庭院伞收起来,靠在墙角。签子扔进垃圾袋,饮料罐踩扁,装进袋子。桌子擦了三遍,才擦掉油腻。地上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庭院恢复了整洁。昨晚的热闹好像一场梦,梦醒了,只剩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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