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姑娘，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宫道拐角，林婉儿被两个黑影拦住去路。她下意识地护住袖中的密信，强自镇定。
“我……我去浣衣局取落下的东西。”
“取东西？”为首的侍卫冷笑，“怕是去给百草园报信吧？”
林婉儿脸色一白，转身要跑，却被另一个侍卫一把抓住。
“搜！”
“放开我！”林婉儿拼命挣扎，袖中的密信掉落在地。
侍卫捡起信，扫了一眼，脸色顿变：“果然是通敌的证据！带走！”
“那不是通敌！那是三皇子勾结北狄的罪证！”林婉儿急得大喊，“我要交给九殿下！”
“堵住她的嘴！”侍卫厉喝，“殿下有令，凡是与沈清辞有关的人，格杀勿论！”
林婉儿被捂住嘴，拖向宫墙暗处。她绝望地看着百草园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
百草园内，沈清辞心神不宁。
“婉儿怎么还没回来？”她问身边的小宫女，“她说去浣衣局取东西，这都两个时辰了。”
小宫女摇头：“奴婢不知。要不要去找找？”
沈清辞蹙眉：“再等等。现在外面太乱，不宜走动。”
她走到窗边，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心中莫名发慌。婉儿是她入宫后唯一的朋友，单纯善良，不该被卷进这些是非中。
就在这时，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姑娘！不好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林姑娘她……她……”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沉：“她怎么了？”
“她被三皇子的人……杀害了！”小太监哭喊着，“就在西华门外的宫道上！”
沈清辞眼前一黑，扶住窗棂才站稳：“你说什么？”
“林姑娘是为了送信……”小太监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这是从她身上找到的……”
沈清辞颤抖着手接过信。信封上斑驳的血迹刺痛了她的眼。
“她在哪里？”她的声音嘶哑。
“尸体还在西华门外……他们不准人收尸……”
沈清辞猛地推开小太监，就要往外冲。
“姑娘不可！”侍卫连忙拦住，“外面都是三皇子的人，您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让开！”沈清辞眼中燃着骇人的火焰，“那是婉儿！她是因为我才……”
“正因为如此，您更不能去！”侍卫跪地恳求，“林姑娘拼死送出这封信，您若出了事，她的牺牲就白费了！”
沈清辞僵在原地，手中的信重若千钧。
与此同时，萧彻也收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林婉儿死了？”他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谢云舟脸色凝重，“三皇子的人在西华门外发现了她，说她私通外敌，当场格杀。”
“混账！”萧彻一拳砸在桌上，“她一个浣衣局宫女，通什么外敌！”
“据我们的人说，林姑娘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是关于三皇子勾结北狄的证据。”
萧彻眼神一厉：“信呢？”
“被三皇子的人拿走了。不过……”谢云舟压低声音，“我们的人趁乱抄录了一份。”
他呈上一张纸条，上面是匆匆写就的几行字：
“三皇子与北狄兀术王子密约，事成后割让边境三城。北狄已派死士潜入京城，藏身于城西永平坊……”
萧彻看着纸条，眼神越来越冷。
“好个萧景琰，果然勾结外敌！”
“殿下，现在怎么办？林姑娘的尸体还在西华门外……”
萧彻沉默片刻：“派人暗中保护，等局势稍定，厚葬她。”
他望向百草园的方向，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终究还是被卷进了这场纷争，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百草园内，沈清辞独自坐在黑暗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封染血的信。
信上是林婉儿娟秀的字迹，详细记录了她在浣衣局偶然听到的对话——两个三皇子府的人在讨论如何接应北狄死士。
这封信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婉儿的勇气和决心。
“清辞，我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必须告诉你……”
“三皇子要勾结北狄，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如果不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你要好好的，和九殿下一定要赢……”
最后一行字有些歪斜，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就的。
沈清辞的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那个总是笑着叫她“清辞姐姐”的姑娘，那个在浣衣局默默帮助她的朋友，那个单纯得以为只要善良就能得到回报的婉儿……
就因为她与自己的友谊，就这样惨死在冰冷的宫道上。
“婉儿……”她低声唤着，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也在为这个年轻的生命哭泣。
沈清辞擦干眼泪，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这笔血债，她记下了。
萧景琰，还有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要将这封信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告诉萧彻。这是婉儿用生命换来的证据，绝不能白费！
“来人！”她站起身，声音冰冷，“我要见九殿下。”
侍卫犹豫道：“姑娘，现在外面……”
“现在就去！”沈清辞斩钉截铁，“告诉殿下，我有三皇子通敌叛国的铁证！”
她望着窗外凄冷的雨夜，在心中立誓：
婉儿，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报。这大靖的天，该变一变了！
雨越下越大，洗刷着宫道上的血迹，却洗不净这深宫中的罪恶与悲伤。
一个单纯生命的逝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还存有一丝犹豫的沈清辞，彻底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这条路上已经洒了太多鲜血，她不能再退，也不能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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