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像是把最后一点安稳日子也关在了里头。
外头的街,空得吓人,雾气比之前更浓了,贴着地皮慢吞吞地滚。
裴九霄和萧景琰一前一后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回头一看,不止两个人。
欧阳雪跑在最前面,素白的裙角沾了些尘土,脸上带着急色。
她身后是云逸,此刻也是一身利落劲装,腰间佩剑,眉头紧锁。
再后面,还跟着四个身形精悍、眼神警惕的随从,看步伐气息,都是练家子。
“你们……”
裴九霄停下脚步,有些愕然。
“裴大哥,七殿下!”欧阳雪喘了口气,语速很快。
“我们去找白前辈,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结果正好碰上云公子他们也在。白前辈说你们刚走,要去……”
她看了一眼皇宫方向,没把那个词说出来,但意思都明白。
云逸走上前,朝裴九霄和萧景琰抱了抱拳,神色凝重。
“裴兄,七殿下。宫里情形恐怕比预想的更糟。白前辈方才又用秘法感应了一次,东南方的波动之后,核心区沉寂得反常,他担心有诈。而且……”他顿了顿。
“他说单凭你们两人,就算找到路进去,接应也力有未逮。多几个人,多几分照应。”
裴九霄看了一眼云逸和他身后那四个明显不是庸手的随从,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欧阳雪,眉头拧成了疙瘩。
“胡闹!欧阳雪,这不是游山玩水!云公子,你的好意心领了,但这浑水……”
“裴兄,”
云逸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望北堡能在乱世立足,靠的不是明哲保身。玄冥祸乱京城,危及皇脉,此乃大义。更何况,苏芷姑娘于我有赠药解惑之情,于欧阳姑娘有庇护之义。此刻她身陷险地,我等岂能坐视?白前辈已大致告知路线,风险我们知晓。”
欧阳雪也用力点头。
“我虽修为不高,但岐黄之术尚可,或许能帮上忙。至少能帮忙处理些伤势。”
她说着,目光担忧地落在萧景琰苍白的脸上。
萧景琰靠着墙,气息不稳,但看着眼前这些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反对的话。
多一个人,确实多一分找到苏芷的希望,虽然他极不愿将旁人拖入这绝境。
裴九霄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这几张或坚决或沉稳的面孔,知道劝不动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
“行。但丑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可擅自行动。遇到危险,保命第一,别想着逞英雄。”
云逸点头。
“理应如此。”
就在这时,客栈门又“吱呀”一声开了,白幽颤巍巍地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
“等等,咳,等等!”
白幽急走几步,把玉瓶塞到云逸手里,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肉痛又不舍的复杂表情。
“这‘回春守元丹’,老子的压箱底的东西了,就剩这两颗。药性霸道,但能暂时固本培元,压下严重内伤,激发潜力半个时辰,过后会虚弱一阵。给裴小子和萧小子服下,他们俩那样子进去,走不到一半就得趴下。”
他又看向欧阳雪和云逸。
“丫头,你懂医理,看着点他们服药后的反应。云小子,你稳重,多照应着。还有你们几个,”
他对那四个随从道。
“护好你家少主和欧阳姑娘。那通道多年不用,里头怕是不干净。”
云逸郑重接过玉瓶。
“多谢前辈赠药,我等定当小心。”
事不宜迟,一行人不再耽搁,由裴九霄带头,迅速朝着城西废弃药材仓库的方向潜去。
人数多了,动静难免大些,但好在云逸的随从显然精于隐匿行迹,一路有惊无险。
到了那破败不堪的仓库,找到被杂物掩埋的入口,裴九霄和萧景琰服下了“回春守元丹”。
丹药入腹,起初是一股灼热洪流炸开,冲得两人经脉胀痛,脸色瞬间涨红。
萧景琰更是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但紧接着,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药力扩散开来,迅速抚平那霸道的冲击,将翻腾的内息强行归拢、稳固。
胸口那一直存在的憋闷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大半,虽然力量并未恢复多少,但那种随时可能崩溃的虚弱感被暂时压制了下去,连苍白的面色都恢复了几分血色。
“好药!”
裴九霄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久违的力气回来了不少,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萧景琰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冲着白幽和云逸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众人依次进入地下通道。
有了先前的经验,裴九霄打头,云逸断后,四个随从将欧阳雪护在中间。
火折子的光芒在狭长潮湿的通道里摇曳,映出一张张紧张的脸。
人多,胆气似乎足了些,但通道的压抑和污浊能量无处不在的侵蚀感并未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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