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说完,朝堂上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叹。有部落首领捋着胡须叹道:往年我们总说,东方的花开得比西方早,南方的雨比北方多,原是不知四时有序。如今看来,天地间的道理,竟都藏在太阳的影子里呢!
放勋望着案上的四极图,忽然起身走到殿中,对着四人深深一揖:非朕之功,实乃诸位之力。洪荒之大,若无你们踏遍四极,百姓仍在混沌中摸索,何谈安居乐业?
定序颁历
羲和捧着四极的观测记录,在观象台的日晷前站了三日三夜。他将羲仲测得的春分星象、羲叔记下的夏至物候、和仲观测的秋分日月、和叔记录的冬至寒温,一一对应到浑天仪上,青铜圆环转动时,竟与天幕的星轨完美重合。
成了。第五日清晨,他将一卷新历呈给放勋,纸卷用四色丝线装订,青、红、金、黑恰好对应四极,此历合四极观测,分二十四节气,每月一节一气,百姓依此耕种,再无差池。
放勋展开新历,首页便是羲和手书的陶唐历三字,笔势如星河流转。往后翻,春分那日写着玄鸟至,始电,耕者布谷;夏至则记鹿角解,蝉始鸣,稻乃登;秋分是雷始收声,蛰虫坯户,麦始种;冬至则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每一页的边缘都画着对应的星象,连孩童都能看懂。
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放勋望着殿外等候的百姓,忽然提高了声音,传朕旨意,于平阳广场设坛,昭告天下!
祭天的高台用四方的土石筑成,东取青丘的壤,南采丹朱的砂,西运昧谷的石,北搬幽都的土,台上的日晷正对北斗。放勋身着玄纁祭服,手捧《陶唐历》,在万目睽睽之下登上高台。羲仲四人分立四方,各持本方位的观测记录,神情肃穆如仪。
洪荒之初,天无定序,地无定方,民无定业。放勋的声音透过礼官的传呼,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今羲仲定东方,羲叔正南方,和仲理西方,和叔安北方,测得四时有序,二十四节气分明。自今日起,天下依《陶唐历》而行,春种、夏耘、秋收、冬藏,勿违天时!
他将新历传给羲和,羲和高举历卷,阳光透过纸卷,将节气的字样映在地上,像天地盖下的印信。《陶唐历》成,四极定,万物顺!
广场上的百姓齐齐跪倒,山呼万岁。有老农捧着历卷,颤抖着抚摸二字,喃喃道:往年总不知何时割麦,今年总算有准头了。有妇人指着那日的注脚收清露,治蚕室,拉着孩子笑道:明年的蚕宝宝有好日子过了。
百工咸熙
历法既定,放勋又下了道新旨:允厘百工,各安其业。
他任命皋陶为大理,让这位断案如神的贤臣制定律法。皋陶带着弟子们走遍四方,将部落间的旧俗整理成篇,规定盗五谷者笞五十,弃农桑者罚筑堤三日。有次他处理一桩纠纷:两个部落为争夺水源械斗,皋陶却不急于断案,而是带着他们去看丹朱台的储水塘,说:水是天地所赠,该像历法一样均分,哪有争抢的道理?后来两族合力挖了条水渠,竟成了互帮互助的佳话。
后稷被封为农官那日,背着《陶唐历》直奔田间。他教民之法,让庄稼的根须能深扎土里;又改良农具,把石犁改成木犁,再包上铜片,耕地的效率提高了一倍。有个孩童问他:后稷大人,历法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可我们的稻子怕热怎么办?他便带着百姓在稻田旁种上桑树,说:桑荫能挡三分热,桑叶还能喂蚕,一举两得。
倕担任工师后,把作坊搬到了平阳城外的河畔。他看农人用石臼舂米太累,便造出了水碓,借水力舂米,一人可抵十人;见织女织布慢,又改良了织机,加上脚踏的踏板,织出的布又快又密。有次他路过玄丘城,见百姓用手破冰太苦,竟造出了铜制的冰镩,镩头刻着冬至的星图,说:这是玄冰也挡不住的利器。
夔的乐官生涯,是从一支骨笛开始的。他依着《陶唐历》的节气,创作了《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首乐歌。春耕时吹笛,笛声如布谷鸟鸣,能让耕牛走得更稳;秋收时击鼓,鼓声似雷,能让打谷的农人更有力气。有次在青丘城,他见孩子们学认星象总记不住,便用竹简刻上星图,配上歌谣: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春分苍龙抬头时,正是下种好时机。
盛世气象
三年后的一个秋分,放勋登上新落成的观象台。台高三丈,四方各有观景楼,东楼挂着青丘的稻穗,南楼悬着丹朱的铜铃,西楼摆着昧谷的羊毛,北楼藏着幽都的冰鉴。
羲和正在调试浑天仪,铜环转动时,与台下广场的景象奇妙地呼应:东角的农人正在收割,动作与春分播种时如出一辙;南边的织坊传来机杼声,节奏竟与夏至的蝉鸣相合;西边的牧人赶着羊群归栏,笛声里带着秋分的清冽;北边的作坊正打造冬藏的农具,铁锤的起落恰似冬至的钟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