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明镜台中,李丰衣清理掉最后一个‘仇敌’,站在原地,平复呼吸。
在这一关中,镜台检测的核心是闯关者自身升起的“嗔恨心”与随之产生的“杀念”。
然而,李丰衣取了个巧,他将身体掌控权临时交给了黛薇尔。
某种程度上说,是黛薇尔的意志在替他“执行”杀戮,绕过了镜台对“李丰衣本人嗔念”的直接判定。
更让李丰衣暗自心惊的是,那些仇敌被“斩杀”后溃散的能量,竟被黛薇尔悄然吸收。
当重新主导身体,周围光影流转,李丰衣发觉自己已不在先前的任何场景中。
他站在了一座清幽的山峰之巅,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山峦叠嶂。
面前,一株虬劲苍翠的古松如华盖般伸展,松下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青色石壁。
石壁前,一个身穿陈旧僧袍的老和尚,正盘膝而坐,面对着石壁。
外界,百姓们看得一头雾水。
“李诗魁这是……过关了?怎么场景又变了?”
“那些仇人都杀完了,应该是过了吧?”
“可刚才那和尚不是说杀人就输吗?到底算怎么回事?”
“管他呢!只要李诗魁没事不就行了!”
一个离观礼台较近的汉子冲着圆通三人的方向喊道:“喂!大和尚!别光坐着啊,给我们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圆通、圆澈、圆朗三人此刻也是心中疑窦丛生,面面相觑。
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面对百姓的追问,自然是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只能装作入定,一言不发。
“嘁!这几个秃驴,就知道装模作样,屁都说不出来!”
那汉子见他们这模样,不由低骂了一句,引得周围百姓一阵低声哄笑。
众人也不再指望佛僧解释,重新将目光聚焦回光幕。
明镜台,山巅古松下。
李丰衣定了定神,走到老和尚身侧,并未贸然打扰,只是静静站立,观察着石壁与老和尚。
这老和尚身上没有丝毫力量波动,却给人一种与整个镜台世界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
良久,老和尚平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小施主,依你之见,众生若孜孜不倦,努力精进,便一定能收获正果吗?”
李丰衣略一沉吟,朗声答道:“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自然会有相应的回报。”
“哦?” 老和尚依旧面对着石壁,“既然如此,为何老衲苦修近万载光阴,不敢有一日懈怠,却依然……成不了佛?”
李丰衣心中一凛!
“近万载”、“成佛”!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透露出的信息石破天惊。
能坦然说出以“成佛”为目标,且修行岁月以万载计的存在……眼前这老和尚,莫非是一位菩萨?
他稳住心神,顺着自己的思路回答道:“那……或许是大师您所执着的‘路’,本身就走错了方向,或者,执着于‘成佛’这个结果本身,就是最大的障碍。”
“哦?” 老和尚似乎来了一丝兴趣,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枯瘦的手指对着面前的青色石壁轻轻一挥,石壁表面如水波荡漾,随即浮现出四行金色的古拙字迹: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老和尚指着这四句偈语,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丰衣:“此乃我佛宗修行圭臬,既然小施主觉得老衲错了,可能……指点一二?”
外界,看到这四句偈语,反应各异。
圆澈和尚再次冷笑出声,这可是三位佛陀当年共参的偈语,蕴含‘渐修’至理,乃佛宗修行根基之一,困扰后世无数高僧大德,难以超越。
这李丰衣一个从未深入研习佛法的外人,岂能破解?
广场上的百姓们绝大多数大字不识几个,更别说理解这文绉绉的偈语深意了,只是觉得那老和尚看起来就很厉害,李诗魁恐怕要遇到大麻烦了,不由得再次揪心起来。
而观看台上的孔琛、房九龄、周鸿等人,结合之前圆澈透露的信息,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他们几乎可以判断,与李丰衣对话的,就是虚云菩萨,或者说虚云菩萨残留的意志!
让一个对佛法并无研究的年轻人,去与一位曾经站在二品巅峰的菩萨辩论修行之道?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胜负似乎早已注定。
就连高空中的戏梦罗汉,也重新放松了姿态,缓缓躺回蒲扇上。
佛宗敢设下这三关赌约,最大的底气之一,就是笃定无人能在“痴”关辩经中,胜过虚云菩萨意志对佛理的深刻阐述与诘问。
而明镜台内,李丰衣凝神看着石壁上的四句偈语,前世记忆中某段着名的禅宗公案划过脑海,与此刻情景莫名契合。
念及此处,他忽然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圆澈在台下看得分明,忍不住讥讽:“这姓李的,莫非是自知无法回答,得了失心疯吗?”
就连圆通也皱起了眉头,菩萨在他心中可是需要顶礼膜拜的存在,李丰衣在菩萨意志面前如此“失态”,实在是有失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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