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在无数人焦灼的注视下缓缓流逝。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李丰衣如同泥塑木雕般,在那两尊佛像前站了一刻钟,毫无动静。
圆澈和尚脸上的讥诮之色越来越浓,他转向金焕等人,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道:“看来,这李丰衣……是要输了。”
金焕心中微动:“大师何出此言?”
圆澈笃定道:“贪关之要,在于勘破虚妄,舍弃执着。若能及时醒悟,识破幻境之假,不消半刻钟,便能破关而出。
似他这般,沉浸其中长达一刻钟之久,心神定然早已被幻境捕获,贪念深种,难以自拔了!”
他的话如同冷水,让原本还在为李丰衣鼓劲的许多百姓心头一凉,议论声再次嘈杂起来。
“难道……李诗魁真的要输了?”
“不会的!李诗魁一定有他的打算!”
“可是……一刻钟了都没动……”
“李诗魁,快醒醒啊!” 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圆澈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丰衣失败后颓然退出的景象。
就在他笑容最盛的那一刻,光幕中,那个凝固了一刻钟的身影,忽然动了!
只见李丰衣像是睡醒了一般,极其自然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动了!看!李诗魁动了!”
“他醒了!他没沉迷!”
下方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我就知道!李诗魁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哈哈,那秃驴打脸了吧!”
“刚才谁说败局已定的?”
圆澈和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金焕、谭陌等家族主事人也是面露讶异。
明镜台内,李丰衣伸完懒腰,又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脚筋骨。
他耽搁这么久,其实并非完全被动抵抗,而是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幻境为了最大程度地迷惑他,展示的“香火之道”会不会并非完全杜撰,而是基于真实法门的部分原理构建的?毕竟,最真实的谎言往往九真一假。
于是,他一边固守本心,一边反向解析那涌入的“感悟”信息流。
这一琢磨,还真让他捕捉到了一些关于信仰连接与愿力流转的规律。
当然,他也清楚,这绝非完整的香火之道,佛宗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泄露核心传承,这更像是镜台为了增强真实性而自然流露的一丝“真实烙印”。
但这点发现,已让他觉得这“一刻钟”不算虚度。
那中年和尚依旧站在他身侧,脸上无悲无喜,合十道:“贪念已破,幻境消散。施主心性之坚,出乎贫僧预料。请。”
说完,他侧身让开,枯瘦的手指指向大雄宝殿旁边一条通向寺院后山的青石小径。
小径入口处雾气缭绕,看不清尽头。
外界,观礼台上。
“他……这就过了第一关?” 金焕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地自语。
圆澈和尚脸色难看,兀自嘴硬:“哼!拖延如此之久才堪堪挣脱,心性修为可见一斑!侥幸过了‘贪’关,下一关‘嗔’关直指心魔怨憎,以他这浮躁心性,必定失败!”
李青霄在一旁掏了掏耳朵,斜睨着圆澈:“大和尚,听你这口气,对这须弥明镜台熟悉得很啊。既然是你佛宗磨砺弟子心性的至宝,想来你也有资格进去‘磨砺’吧?”
圆澈脱口而出:“以贫僧在宗内的地位,自然是有资格接受明镜台磨砺的!”
李青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既然‘大师’进去过,那不知大师您当年闯这第一关‘贪’关,用了多久啊?”
圆澈被问得一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与恼怒,只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瞥向一边,不再理会。
因为他当年尝试时,在第一关“贪”关幻境中沉溺了近半个时辰,最终还是被师长强行唤醒,根本未能靠自己破关而出。
此刻被李青霄当众戳到痛处,自是又羞又恼。
李青霄见状,嘿嘿一笑,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那笑声里的意味,让圆澈更是气闷。
明镜台内,李丰衣不再犹豫,抬步踏上了小径。
一步踏出,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
郁郁葱葱的古树、庄严的殿宇飞快地褪色、拉长、变形。
脚下的青石路变成了崎岖不平的矿渣小道,空气中弥漫起熟悉的、混杂着石灰粉尘的沉闷气息,身上的绣日使官服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粗糙磨人的粗麻矿工服......
他,回到了苍岭山石灰矿场,回到了那个在矿场挣扎求生的艰苦岁月。
不仅仅是环境和身份,连他的记忆与认知似乎也倒退,停留在了这个时间节点。
那些后来的奇遇、修为、荣耀,都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世之梦。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最强烈的念头:摆脱奴籍,离开矿场!
历史再一次重演。
他为了改变命运,向督办宋青岩进献了改良过的石灰开采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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