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钱袋里留的钱,那都是给儿子沈曲的。
沈泰正要骂,忽然灵光一闪:“好女儿,你先去,待烹煮好后,我再给钱你。”
“什么时辰给,什么时辰去。”沈绿一动不动。
沈泰气得鼻子都歪了。
“其实阿爹方才那句话倒也不对。咱们沈家的荣华富贵,并非全是看我。”沈绿慢悠悠道,“方才女儿瞧见,小弟才从邹公子的院子里出来。”
曲儿去了邹公子的院子?
沈泰闻言,脸上却并无喜色,却是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不过这抹神色很快便消失了。
他扯出一丝笑容:“是吗,许是邹公子叫曲儿去的。”
他却是不再提让大女儿去掌厨的事情,而是一脸若有所思的匆匆离去。
沈绿与裴深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
她爹/未来岳丈此举,定然有蹊跷。
沈绿先迈的脚步:“我去看看我家小弟。”
裴深自然一切都是听绿儿的,毫不畏惧的跟着绿儿去。
二人光明正大的跟在沈泰后面,沈泰许是心中有事,竟是没注意到二人跟着他。
转眼到了沈曲住的小院子。
刚进来时,沈曲说要专心读书,特意挑了一个角落的偏僻小院子。
沈泰想推门进去,院门却是从里面锁了。
“曲儿,曲儿。”沈泰慈祥地叫着沈曲。
“阿爹,儿在读书,你有何事?”沈曲回应道,声音不高。
“阿爹听说你方才去寻邹公子了,你为何去寻他?”沈泰斟酌着问。
“邹公子送儿的礼物太过贵重,儿去向他道谢。”沈曲说。
“曲儿,你……没有事吧?”沈泰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阿爹为何如此问?”沈曲奇怪地应道,“邹公子人很好,儿怎么会有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泰连声道,“那你专心读书,阿爹先回去了。”
“阿爹慢走。”沈曲道。
他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沈泰转身时,裴深已经带着沈绿转到了隐蔽的地方。
沈泰离去,沈绿低声问裴深:“你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去,不让沈曲发觉你?”
“自然能。”裴深立即拍着胸膛,“我这就去。”
他利落地侧身,很快的隐进巷道中。
沈曲住的院子偏僻,无人注意。
裴深很快翻墙进了院子里,辨了辨声音,摸到应是浴室的位置。
浴室里,有十分细微的滴滴答答的水声。
沈曲方才说他在读书,但实际上在沐浴?
浴室上方有窄小的透气窗。
裴深像壁虎一样爬上墙壁,透过透气窗看里面去。
浴室中,沈曲浑身湿透,散着头发,垂头跪在地上。
细微的滴滴答答的水声,是从他的头上掉落下来的水珠砸在地上发出来的声音。
沈曲此举,实在是怪异。
裴深正要离开,向绿儿汇报情况,忽而听得外头有人恭敬的说:“沈大娘子好。”
“你是何人?”沈绿问。
“禀娘子,奴婢乃是邹家的下人,专门打扫院子的。廖管事吩咐奴婢,从今日开始,务必将宅子的角落,打扫得干干净净。”那人说。
“我们沈家赁的院子,如何能叫你们打扫?”沈绿说,“我们沈家也是雇了人的。”
“沈大娘子有所不知,方才我们公子已经派人去将这宅子长期赁下来了。”那人说,“沈家雇的人亦给了丰厚的工钱,让她们离开。”
沈挑眉:“所以,你们邹公子,已经反客为主了?”
“我们公子已经认沈小娘子为义妹,沈小娘子如今也是我们的主子。”邹家下人答道。
红儿如今是邹公子的义妹?怪不得阿爹又来逼她献艺。不过那邹公子也挺有意思,议亲不成,还认个义妹,还让义妹住在自己家中。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沈大娘子,假如您没有什么事,奴婢便要打扫了。”邹家下人说。
“请。”沈绿让开,却是喊道,“申家婶子,你可好了?”
裴深垂着头走出来:“沈大娘子,我好了。”
他的目光装作不觉意的掠过那邹家下人。
这名邹家下人,身量不高,看起来矮矮小小的。
沈绿直接走到沈曲住的院门前敲门:“小弟,我领了个手脚麻利的婶子,帮你打扫院子,你将门开开。”
沈曲在里面似是有些诚惶诚恐,道:“大姐,我的院子不脏,不必打扫。”
沈绿转头看向邹家下人:“他说他的宅子不必打扫,你先回去吧。”
“奴婢遵命。”邹家下人垂头往后退了数丈,而后开始打扫地面。
他的动作很麻利,打扫得很快很干净。
对于沈绿的命令,像是听了又没听。
沈绿没有多说,领着裴深走了。
一到无人的地方,裴深便迫不及待的说:“沈曲的举动很奇怪,将自己浇湿后跪在地上。”
“他回来那日,我便觉得他不简单。”沈绿说,“他表现得太安静太柔弱太好了,不像一个才十二岁的少年。初初我是猜想过他是因为走失多年,性子因为受了太多的苦难而大变。但我觉得他很不对劲。他,很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绿儿,我与你的想法一样。”裴深赶紧先附和沈绿。
沈绿睨他:“你就没有自己的一点主见?”
“当然有。”裴深却是迟疑了一下才道,“这可能还是一条受过伤的毒蛇。”
其实方才他还看到了沈曲身上新添的鞭痕。
绿儿不理解,但他却是见过的。
有些男子可怕的龙阳之好。
“不过他在向我们示好,亦尚未伤害过我们。”沈绿道,“他的事情,我们就权当看不到。但我们该离开这大宅子了。”
邹公子既然将红儿认作妹妹,红儿远嫁这件事就不会成立。
邹公子又赁下这大宅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大宅子的主人。她可没有住在别人家的兴趣。
外面有人在扫地。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很有节奏。
这是阿傀和他约定好的暗号。
阿傀来了。
沈曲挣扎着站起来,扯过一方大帕子,将自己裹在里面后胡乱擦干,才披上衣衫去开门。
站在院门前是方才那名邹家下人。
邹家下人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一脸苍白的阿傀:“那个畜生又欺负你了?”
喜欢绿腰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绿腰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