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林老将军后,穆菖蒲和林砚舟南下的日子也到了。
临走前,穆菖蒲重新把“有间衣铺”和“慈安堂”开了,将生意托付给了方莹莹他们。
“放心吧阿蒲姐姐。”方莹莹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一定没问题!”
穆菖蒲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他们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些必备的衣物,剩下的位置装的全是各类书籍、建造用的图纸,以及一些药草之类的东西。
只是还没出京城,百姓们便自发的聚集在街道两边给他们送别。
他们中许多人都哭红了双眼,在车边不断给他们投喂各种东西,生怕他们路上饿着自己。
二人起初还一直推脱,但架不住他们实在太热情,硬是往马车里丢,还险些被砸伤,也就不敢再拦着了。
二人相视一笑,依偎在一起,讨论着南下之后要怎么做。
“河堤当然要重修一下了。”林砚舟开始列举,“还有那时损毁的房屋桥梁,以及百姓们的生计问题。”
说着,他问身边之人:“你呢,有什么打算?”
穆菖蒲笑笑道:“我是个商人,当然是去开发商机的。”
“比如建立商会,加强各地的贸易往来,顺便惩治一些不法商贩。”她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搓搓手,“想想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二人正说着,就听见后方传来呼喊声。
穆菖蒲将头探出来,就看见正骑着马气喘吁吁追来的顾清歌。
她在十里长亭上拼命冲着穆菖蒲挥手:“要常写信,照顾好自己!”
穆菖蒲也冲她挥手:“你也是!”
祝你的事业蒸蒸日上,成为能够名垂青史的南祁第一女官!
*
一路上,二人见了太多因为那场政变引起的人间惨剧。
即便过去这么久,还是有许多百姓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可见当初负责赈灾的人也根本没做什么。
二人便走一路帮一路,林砚舟借机考察水情,甚至不惜住在破庙里,也要连夜编写出《治江南十策》,随即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
秦承翊看后一一落实,政策一个接一个的颁发,其中包括“安抚流民”、“贷耕牛”、“免税三年”等一系列真正落实到百姓身上的政策。
这一走竟是数月后才到达江南,来到那个崩坏的堤坝前。
此时已是春三月,草长莺飞,杏花烟雨。
距离那一场灾难,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
但一年过去了,那堤坝还是溃败时的模样,丝毫不见被修葺过的样子。
淮江的百姓们早就听说朝廷派人来修葺堤坝了,都在河堤附近等着。
见到穆菖蒲二人时,一位老农激动的跪地,老泪纵横:“前任总督是那奸人的手下,卷款逃跑了,河堤塌了,地被淹了,人死了,房子毁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穆菖蒲和林砚舟将老农扶起,郑重道:“老人家,从此不跑了。”
他们迅速投入到重建堤坝的任务中去,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摆在他们眼前──没钱。
即便穆菖蒲自掏腰包,但修建河堤这么大的工程,又哪是她一个人可以负担的起的?
秦承翊倒是也批了一些钱来,但是现在全国上下百废待兴,国库银子也紧张得很,能拿出来的钱十分有限。
即便有人募捐,但这点钱比起修河堤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穆菖蒲虽然眉头紧锁,但并不觉得沮丧。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叫事。
别的她可能不行,但是论赚钱的本事,她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于是她立刻开展了一系列方案,成立商会,教百姓们赚钱,然后用商会的钱来填补窟窿。
另一边,林砚舟以钦差令调集各个州府的存粮,以工代赈。
并且聚集了一批修河堤的老师傅们,将工部珍藏的各类河堤修葺图纸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们,誓要设计出一个最好的,最适合此地水情的堤坝来。
他还亲自带队现场勘查水情,改堵为疏,解决了许多下流的水患隐情。
当然,这一举动虽说大部分人都支持,但到底还是动了部分人的蛋糕。
那些当地的豪绅不干了。
以前大家都吃不起饭,他们只需要花费一点点小钱就能雇来一个长工。
现在朝廷来人了,不但发钱发粮,还鼓动大家一起行动起来,就连那些女人也能做些针线活换点钱财或干粮。
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起来。
“谁能想到这一次朝廷居然来真的了?”
黑暗的屋子里,几个膀大腰圆的人围坐在桌边讨论着,“往常不都是随便敷衍了事的吗?”
“嗨,新帝登基,脚跟还不稳,当然要做点什么表个态了。”另一豪绅不以为意,“我今日去现场看过了,来得人就是一对小夫妻,年轻着呢,肯定没什么经验。”
“只要咱们来点强硬手段,把他们吓跑不就行了?”
“可他们毕竟是奉命行事,咱们要是直接出面阻挠,不得被抓起来?”
“傻啊你,凡事都有个说法,阻挠他们也一样,明天你就瞧好吧!”一人胸有成竹道。
于是第二天一早,穆菖蒲和林砚舟就被外面的吵杂声吵醒。
为了能早日修好河堤,他们在河堤附近搭了个帐篷,直接在这里住下了,因此外面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二人穿好衣服出来后,发现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难民正和工人们争执着。
难民哭喊道:“你们难道还没有被坑怕吗?朝廷哪次不是说要好好赈灾,可哪次做到了?”
“我们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帮忙!让他们滚出这里!”
几个工人拦着激动的难民好生劝阻着:“这两位大人真的不一样,你们就不要闹了,河堤总归是要修葺的,难不成你还想等着雨季再发一次洪水吗?”
“不,我不信他们!朝廷要是真的想赈灾,为什么不拨款,还要你们来捐款?”
“他们就是想掏空我们的钱包!他们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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