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张季龄顿了顿,抬眼偷偷觑着张锐轩的脸色,见张锐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张季龄心一横,咬着牙吐出了最不堪的筹码,声音压得更紧,带着几分豁出去的龌龊讨好:“还有……还有陈曦!你要是……要是看上她了,三叔做主!让铂儿立刻写和离书!
她一个被夫家厌弃的妇人,能入你的眼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亲自让人把她送到你院子里去,往后是做妾还是留个身边人,全凭你一句话!只要你留铂儿一命,什么都好说!”
张季龄心想,要不是陈曦蛊惑,我儿天性纯良,是不会干出这种枉顾人伦的事,都是陈曦这个祸水,送走这个祸水,再娶过一个好的,一举两得。
张季龄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来了,张季龄才不相信两个人没有奸情,无非就是张锐轩手段高明,自己铂哥儿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而已。
这话一出,张锐轩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张锐轩缓缓抽回被攥住的衣袖,看向张季龄,眼底的冷意像腊月里的寒冰,直直刺得人浑身发寒。
“三叔误会了。”张锐轩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和曦嫂子清清白白,曦嫂子不过是被铂大哥哥拉进局里,演了一场戏罢了。
三叔当着张氏列祖列宗的牌位,说出把儿媳妇送人的话,是嫌今晚铂大哥哥泼给张氏门庭的脏水还不够多,还要再往我和曦嫂子身上,再泼一盆?”
张季龄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嗫嚅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只知道反复念叨:“不是的……轩哥儿,三叔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急糊涂了……”
“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张锐轩打断他的话,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方才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只剩不容置喙的威压,“三叔,张锐铂犯的是什么事?谋害亲族嫡脉,谋夺世袭爵位,构陷叔嫂秽乱门庭,桩桩件件,都是触犯族法、违背国法的十恶不赦之罪。
这样的大罪,我今日若是轻饶了他,往后族里但凡有旁支惦记爵位的,都学着他的样子,动刀子谋害嫡脉,张氏还如何立族,我这个世子,如何治家?又如何治国?”
张锐轩抬眼扫过不远处的刑柱,目光掠过依旧在疯狂嘶吼的张锐铂,又落回张季龄摇摇欲坠的身子上,语气里的嘲讽更重,字字都像刀子,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三叔方才说,要去太后宫里辞官。
可三叔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晚阁楼上,我慢了一步,被铂大哥哥乱刀砍死,伪造了通奸现场,您会怎么做?
怕是不会辞官,只会带着铂大哥哥,去我爹面前哭灵,逼着我爹认下这个‘事实’,顺理成章地把世子位,递到铂大哥哥手里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张季龄头顶。张季龄被人道破心思浑身剧烈一震,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祠堂立柱上,张了张嘴,竟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季龄确实是这么想的,从张锐铂布这个局开始,他就一清二楚,甚至默许纵容。
他赌赢了,儿子就是未来的寿宁公,三房就能一步登天,
赌输了,再放下所有身段来求,总能凭着长辈的身份,求来一线生机。
只是他没算到,张锐轩不仅破了局,还把所有后路都堵得死死的,连族里两位最有分量的长辈都全权托付,半点情面不留。
张锐铂似乎是喊累了,对着身边的陈曦说道:“小贱人!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你以为你攀附上了张锐轩,可还不是和我一样绑在这里,被人围观,贱人,我若是今日脱难了,必和你算总账。”
而一直垂着眼帘、像被抽走了魂魄的陈曦,在听到张锐铂的话之后,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你这个蠢物,至始至终都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间,你以为你有多聪明,全都被轩郎看在眼里。”
张锐铂冷笑一声,低声道:“你这个贱人,才和他几天功夫,就叫他轩郎了,你一心在他身上,你看他会救你吗?你真是贱人,他不会救你的。”
陈曦回应道:“我受够了,不需要他救,只要在他心里留一个烙印就好了。”陈曦想起温泉山庄被张锐轩收走的那条丝巾,当时遗忘在了温泉水池,张锐轩说帮着拿回来,可是后来又说送给他。
张锐轩的目光扫过陈曦那滴泪,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张季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三叔,国法族规在前,张锐铂的罪,饶不得。”
张锐轩顿了顿,看着张季龄瞬间垮下去的身子,终是松了半分口,却依旧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我给铂大哥哥留最后一点体面。就不族谱除名了,直接杖毙之后,三叔你报一个暴毙吧!
至于指挥使的位置,那是先帝爷赏赐的,我等臣子哪有资格质疑,随你自己处置吧!铂大哥哥的两个儿子就三叔你自己好好栽培吧!千万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这话一出,张季龄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顺着立柱软软地滑了下去,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再也没了半分力气哀求。
张锐轩没再看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褶皱,转身走回祠堂中央。
牛油长明灯的火苗烈烈跳动,将他玄色的身影拉得笔直,他目光扫过满室噤声的族老,声线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锐铂谋害嫡脉、谋夺爵位、秽乱门风,按族法,杖毙。诸位叔伯,可有异议?”
满室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响。族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张锐轩看着陈曦说道:“你虽然被丈夫胁迫,可是终归是自己贪念作祟,自请下堂,回你的陈家去吧!”
对于陈曦这个和自己有过一夕之欢的女人,张锐轩还是下不了那个狠手。张锐轩示意解开陈曦的束缚,放她离开。
陈曦惨然一笑,似乎有些释然,然后一个助跑一头撞在刑柱上,鲜血流了一地,赤裸的身体浑身抽搐,眼看就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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