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要背叛你自己?是你滋生出我的,我是在践行你的意志,可现在,你却在剥夺我的权柄!”
这是恶念对善念的质问。
毫无疑问,祂对梅可若拉有着深深的恨意。
明明已经没有了“心”,但这股恨意确是如此的真实。
这已经不再是从“心”中诞生的恨意了,而是祂从那“空洞的心窝”里产生的。
面对这句质问,梅可若拉无言以对。
如今这一切,的确是祂一手促成。
把所有的罪责加到“恶念”身上,为自己脱罪,显然是不合适的。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短短的几个音节。
“对不起!”
最真挚,也是最无力的几个字。
真挚在于感情,无力在于一切都无可挽回。
错误已然造成,能做的就是尽力杜绝一错再错。
显然,恶念也明白这一点,也不会接受这一点。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你!”
善与恶,本就一体两面。
“我就是你”或许描述的并不准确,但善念带走了最核心的部分,并不代表恶念就只能任由其宰割。
宇宙的猩红迷雾,在【自由】之景与【生命】之光的共同照耀下,进一步褪色、沉淀。
逐渐回归其作为宇宙背景辐射一部分的惰性状态。
最终的净化与重构,近在眼前。
可就在平衡看似即将彻底倾覆的刹那,那濒临崩溃的灾厄聚合体深处,一股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意志,如同回光返照的超新星,猛烈爆发!
祂不再试图维持那庞大而混沌的形态,也不再徒劳地对抗“界定”与“剥离”。
所有残存的、相对“纯粹”的恶念,连同那些尚未被完全“界定”出去的、最深沉粘稠的虚无意象,被祂以无法想象的方式向内极致压缩、凝聚!
“若‘存在’的根基将被解构……那便连同‘解构’本身,一同归于‘无’的终点!”
灾厄最后的意念,如同亿万颗垂死星辰同时发出的尖啸。
一个“点”出现了。
那不是物质意义上的点,而是概念层面的“奇点”。
它微小到近乎不存在,却又沉重到仿佛能拖拽整个现实沉入虚无的深渊。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所有正在发生的“可能性”流动、“意愿”共鸣、乃至梅可若拉的“界限之光”,都出现了剧烈的扭曲、迟滞。
仿佛要被吸入一个连“概念”本身都无法逃脱的陷阱。
这是灾厄恶念最终极的“自由”选择,选择以最彻底的方式,否定包括自身在内的一切“存在”与“过程”。
并将这种否定化为一个吞噬概念的“锚点”,试图将战场中心拖入一个连“选择”都失去意义的绝对静止与虚无。
局势,被这违反常理的终极一击,生生扳回了一丝。
墨熵编织的可能性网络在“奇点”附近出现了断层;
梅可若拉的回收与界定进程被迫大幅放缓;
生灵意愿的共鸣之海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声的墙。
然而,就在这“奇点”试图扩张其恐怖影响范围的那一刻。
墨熵,那始终保持着神性平静的【自由】星神,其目光,第一次发生了明确的“转动”。
祂的视线,终于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跨越了猩红迷雾残留的帷幕,从“过去”精准地落到了“现在”。
祂的视线不受时间的约束,但从那么久远的过去开始注视,想要一点点的穿越过来,落到“现在”这个节点上,也需要一定的过程。
而当祂落到“现在”上的时候,祂也主动看向了深蓝星。
不只是现在的深蓝星,而是涵盖了它所有时间维度、所有生命痕迹的“整体”之上的深蓝星。
不同时间维度上的深蓝星,不同空间维度上的深蓝星,沿着“树”与“海”,沿着【自由】命途的轨迹,给予了回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线性。
大地之上,森林之中,城市之内……
那些正在为生存而奋斗的战士们,抬起了头;
那些在实验室中孜孜不倦的研究者,停下了笔;
那些在病榻前守候的亲人,握紧了彼此的手;
那些在学堂中朗朗读书的孩童,望向了天空;
甚至那些早已沉入历史长河、仅存于文明记忆中,为存续而牺牲的剪影,那些在灾厄中逝去的灵魂残响……
无数个体,无论生者逝者,无论强大与渺小,无论时代古今。
在这一瞬间,他们的意识深处,或者说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深处,都“听”到了一个并非声音的“呼唤”,都“看”到了一点并非光亮的“指引”。
那是指向“未来”的可能,那是“自由选择”的权利,那是对抗“绝对虚无”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拒绝”与“前行”的渴望。
没有强制,没有煽动。
只是一个清晰的“呈现”,和一个平等的“邀请”。
而回应,如同星火燎原,几乎在瞬间达成。
生者的意志如同燃烧的火焰,逝者的回响如同不灭的星光,未诞者的可能如同晨曦的微露……
深蓝星文明从蹒跚起步到挣扎求存、从蒙昧到开化、从绝望到希望的一切“愿景”。
那并非统一却同样炽热的对“存续”与“自由”的渴望,跨越了时间的壁垒,穿透了生死的界限,如同亿万条归流的溪水,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就连黑塔空间上的众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呼唤”,之前还是从其他维度来的波动,但这一次,是作用在她们身上的。
所以,感受十分强烈且明显。
尤其是常月,作为深蓝星选出的代行者,她和深蓝星深度绑定,更加能够感受到从不同维度上给她传递来的信息。
那是纵横在时间和空间上,不同维度上的深蓝星传递给她的信号。
“是哥哥,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毫无保留,没有犹豫,常月伸出手将自己的力量、意志、选择全都贡献了出去,回应着墨熵与梅可若拉的呼唤。
紧接着,是伊斯塔尔、芙洛拉、莫羽她们等人,和常月一样,她们都不会吝啬这份小小的助力。
无法并肩作战,那就让意志与之同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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