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的时间,在紧绷的神经与争分夺秒的恢复中,流逝得既快且慢。
墨灵几乎耗尽了随身携带的所有上等丹药,以精湛的医术,辅以“玉髓火心兰”残余的温和药力,总算将柳萱心脉的损伤稳定下来,残毒尽除。柳萱脸色虽仍苍白,但已有了血色,气息平稳,只是元气大伤,依旧虚弱,需人搀扶才能勉强行走。周毅外伤在丹药和自身炼气士体质的帮助下,愈合得七七八八,只是失血过多的亏空和寒气侵体带来的经脉滞涩,非一朝一夕可复,战力大损,但行动已无大碍。
林羽和赵虎轮流守在洞口,警惕着洞外任何风吹草动。林羽甚至冒险潜出洞口,在不远处的河道中,悄无声息地布置了几个水下预警机关,一旦有大型生物或不速之客经过,便会触发。石猛则按照韩立口述的几种简易却实用的预警、迷惑禁制,在洞口附近忙活着。韩立自己,则抓紧这宝贵的半日,全力运转《周天星辰引气诀》。
此地深藏地下,星辰之力几乎感应不到,唯有岩浆池散发出的、驳杂而暴烈的地火灵气。韩立并非火属性灵根,直接吸收地火灵气,效率极低,且属性不合,易引发灵力冲突、躁动。但他前世见识广博,略通五行转化、调和之道。此刻顾不得许多,他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一丝丝炽热灼烈的地火灵气入体,以金性为引,以水意为润,强行将其炼化、提纯、转化,滋养着干涸受损的经脉与丹田。
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用烧红的烙铁,一点点熨烫着受损的经脉。汗水不断从他额头、鬓角渗出,混合着之前沾染的河水与血污,滴落在身下干燥的沙石上。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心神完全沉入体内那缓慢复苏的灵力流转之中。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
韩立体内那微弱的灵力,终于壮大了些许,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经脉的刺痛也减轻了许多,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已有一战之力。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
就在他准备招呼众人,商议是否即刻动身时——
“铮!”
一声轻微却清脆的金属颤鸣,突兀地在寂静的溶洞中响起!声音来自洞口方向!
是林羽布置的、连接在洞内一根紧绷丝线上的小铜铃!那丝线另一端,隐秘地系在洞外岩壁的预警机关上!
有人,或者有东西,触发了机关!
所有人,瞬间从调息或警戒状态中惊醒!林羽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地蹿到洞口阴影处,弓已满弦,箭簇闪烁着寒光,对准了洞外幽暗的河道。赵虎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屏息凝神。石猛低吼一声,肌肉贲张,挡在了依旧虚弱的周毅和柳萱身前。墨灵迅速将几枚气息隐蔽的防御符箓扣在掌心。李慕然长剑出鞘,剑尖微微颤动,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
韩立霍然起身,身形一闪,已悄无声息地来到林羽身旁。他没有立刻探出头去查看,而是闭上双眼,全力催动“观煞术”。
“观煞术”的视野中,洞外幽暗的河水,翻滚着浑浊、阴冷的“墟力”,并无异样。但顺着河道上游方向,大约二十丈外,靠近岩壁的水域,赫然出现了数道鲜明的、快速移动的“气柱”!
那些“气柱”,并非之前追杀他们的、疯狂暴戾的猩红色(噬金火蚁),也非那深沉恐怖的暗河巨兽气息,而是呈现出灰黑、驳杂、带着浓郁血腥与煞气的颜色!其中几道,更是缠绕着森然的鬼气与令人作呕的尸腐之气!
是人!而且绝非善类!是黑煞卫?还是……“圣教”的其他追兵?
“一、二、三……五个人。”韩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上游方向,二十丈,正快速靠近。气息驳杂,煞气浓重,至少三人修为不弱于炼气四层,为首一人……炼气六层,且气息阴寒诡异,似修炼邪道功法。其中两人,身上带着尸傀的腐臭!”
炼气六层!还有尸傀!众人心中一沉。他们这边,韩立恢复三成,周毅重伤未愈,柳萱虚弱不堪,墨灵、李慕然消耗甚大,唯有林羽、石猛、赵虎状态稍好。整体实力,悬殊!
“准备迎敌,或……撤离。”韩立目光扫过洞内众人,最后落在那依旧翻滚的岩浆池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洞口狭窄,易守难攻。但若被堵死在此,亦是绝地。林羽,能确定他们是否发现了洞口?”
林羽侧耳倾听片刻,微微摇头:“水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铜铃只响一声,可能只是触动了外围预警,未必精准定位到洞口。但对方沿河搜索而来,发现此处是迟早的事。”
是战,还是走?战,胜算渺茫,且可能惊动更远处的敌人。走,柳萱和周毅行动不便,顺流而下,前途未卜,且可能在河中被追上,更加被动。
就在韩立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
“咦?此处水势有异,岩壁似有凹陷!”一个尖锐如同铁片刮擦的嗓音,穿透轰鸣的水声,隐约从洞外传来,距离不过十余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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