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暗河,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奔腾咆哮。水流冰冷刺骨,即便有那神秘女子残留的力量中和了部分寒意,逆流而上依旧艰难无比。每一次抬腿迈步,都如同拖拽着千斤巨石,冰冷的河水无情地冲刷、撕扯着众人疲惫伤痛的身躯。
林羽走在最前,猎人的敏锐让他能勉强在黑暗与轰鸣的水声中,分辨出水流细微的变化和岩壁可能的凹陷。他紧抿着唇,脸色因寒冷和力竭而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同黑暗中寻找生路的孤狼。他手中紧握长弓,弓弦虽然湿透,但箭矢已重新搭上,箭头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警惕着任何可能从黑暗水域或岩壁缝隙中扑出的危险。
石猛紧随其后,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墙,为身后的队友抵挡着大部分水流的冲击。他左肩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冲刷下,皮肉翻卷,鲜血已不再大量涌出,但颜色却变得暗红发黑,显然河水并不干净,伤口有恶化的迹象。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更紧的力道夹着依旧昏迷的周毅,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墨灵和李慕然一左一右,半托半架着气息愈发微弱、脸色已隐隐透出青黑之色的柳萱。墨灵不断从怀中掏出各种药瓶,将压制的、吊命的丹药,不要钱似的喂入柳萱口中,同时以银针刺激其心脉大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河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李慕然眼神赤红,既是担忧师妹,也是恨自己无力,只能死死握住长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懑与恐惧,都倾注在剑锋之上。
韩立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的情况最糟。强行催动灵力对抗蚁潮,又在冰冷河水中浸泡、挣扎,伤势已全面爆发。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丹田空空如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带来刀割般的疼痛。寒气深入骨髓,让他四肢百骸都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唇已冻得发紫。唯有那双眼睛,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依旧沉静、锐利,如同寒夜中不灭的星,默默计算着距离,警惕着任何异常。
“五里……”韩立在心中默数。那神秘女子所言,是逆流而上“五里”。在这黑暗无光、地形复杂、水流湍急的暗河中,估算距离极其困难。他只能凭借对水流速度、自身步伐频率以及时间的模糊感知,来大致判断。
“韩师,前方岩壁……似乎有凹陷!”走在最前的林羽,突然低呼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惊喜。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约莫十几丈外,左侧湿滑陡峭的岩壁上,在河水冲刷形成的、深浅不一的阴影中,似乎真的有一处比周围颜色略深、向内凹陷的区域!若非林羽目力惊人,又刻意寻找,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极易忽略。
“靠近看看,小心!”韩立沉声道,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那女子只说“岩壁有隐秘洞窟”,但是否就是此处?洞内是否有危险?都未可知。
众人打起精神,更加艰难地逆着水流,挪向那处凹陷。
距离渐近,那凹陷的轮廓逐渐清晰。果然是一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一丈,宽可容两人并行,隐在一片垂挂下来的、滑腻的墨绿色藤蔓与水草之后,若非走到近前,极难发现。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被水流长期冲刷、腐蚀的圆润痕迹,向内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一股比河水更温暖、更干燥,且带着淡淡硫磺气息的气流,从洞内缓缓吹拂出来。
是地火余脉的气息!众人心中稍定。那神秘女子,似乎并未说谎。
“我先探路!”林羽自告奋勇,取下腰间一根备用的、浸过油脂的备用箭矢,用火折子点燃,制成一支简易火把。火光跳动,驱散了洞口附近的些许黑暗,映出洞口湿滑的岩壁和垂挂的藤蔓。
他一手持弓,一手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的藤蔓,侧身钻了进去。火光随之没入黑暗。
片刻后,林羽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韩师,安全!洞内宽敞,有干燥地面,硫磺味很浓,应该就是地火余脉所在!暂时没发现危险!”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松。石猛率先夹着周毅,奋力登上洞口边缘的湿滑岩石,钻了进去。墨灵和李慕然也连忙托着柳萱跟上。赵虎断后,警惕地扫视了一眼身后幽暗奔流的河水,确认没有异常,也迅速钻入洞中。
韩立是最后一个进入的。他强忍着周身剧痛和几乎要冻结的寒意,手脚并用,艰难地攀上洞口。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入洞内,即将完全进入的刹那——
“观煞术”的视野中,身后那奔腾的暗河深处,幽暗浑浊的“墟力” 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庞大、深沉、缓慢的“气柱”,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远古巨兽,只是不经意地翻了个身,搅动了水流与“墟力”。并非针对他们,但那股无意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古老气息,却让韩立瞬间汗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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