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蚀石林深处,风声呜咽,如同鬼哭。奇形怪状的石柱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五道疲惫不堪的身影,护卫着另外三道更加狼狈的身影,在嶙峋怪石与沙砾沟壑间疾行穿棱,尽量选择隐蔽难行的路径,避开可能的追踪。
林羽如同最灵巧的猎豹,时而攀上高耸的石柱顶端极目远眺,时而伏在沙地上倾听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确保队伍前进的方向安全且隐蔽。赵虎殿后,不断用简单的土系小法术,抹去队伍留下的足迹和气息,偶尔还在关键岔路布下用以迷惑追踪者的假痕迹。石猛搀扶着伤势较重、步履蹒跚的周毅,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墨灵则小心搀扶着中毒渐深的柳萱,不时喂她服下压制毒性的丹药,并以银针疏导其体内紊乱的气血。
韩立走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内息流转,周天星辰引气诀缓慢而坚韧地修复着经脉的暗伤,滋养着枯竭的丹田。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远,但至少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些许行动之力。他心中,警惕的弦始终紧绷。黑煞卫的睚眦必报与行事诡秘,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方才的突袭虽然成功,却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存在和大致实力。那名逃走的黑煞卫头领,绝不会善罢甘休。
“韩……韩道友,”被石猛搀扶着的周毅,喘着粗气,看向韩立的目光充满感激与后怕,“此番……多谢诸位仗义出手,否则我师兄妹三人,今日必遭毒手……”他胸前的伤口虽经墨灵简单处理,不再流血,但内腑震荡,说话依旧困难。
“周道友客气了,同是星陨之城修士,守望相助乃是本分。”韩立语气平静,脚步未停,“只是,那黑煞卫为何在此截杀你们?似乎……是为了‘赤流浆’?”
韩立问得直接。他需要信息,来判断眼下的处境,以及可能的后续风险。
周毅与李慕然、柳萱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苦涩与愤恨。李慕然接口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不瞒韩道友,正是为了‘赤流浆’!我兄妹三人,乃是‘炎武堂’麾下一支小型探索队。三日前,我们在赤炎谷东北侧一处新出现的地火裂隙附近,发现了一小潭即将孕育成型的‘赤炎地乳’,旁边伴生的‘火晶岩’缝隙中,有‘赤流浆’ 刚刚凝结留下的痕迹,气息尚存,绝不超过三日!”
“赤炎地乳?赤流浆?”韩立心中一动。赤炎地乳乃是地火精华经年累月沉淀所化,是炼制高阶火系丹药和淬炼火属性法器的绝佳材料,虽不及“赤流浆”珍贵,但也价值不菲。而“赤流浆”更是可遇不可求。这三人运气倒是不错,或者说,是厄运的开始?
李慕然继续道,语气带着懊悔:“我们本打算收取那潭‘赤炎地乳’,并标记‘赤流浆’痕迹,回城上报,换取贡献。谁知……在收取地乳时,惊动了一头潜藏在地火裂隙深处的、实力堪比炼气圆满的‘炎鳞蜥’!那畜生凶猛异常,我们不敌,只得狼狈逃窜,柳师妹还被其毒火所伤……好不容易摆脱那畜生,正欲返回星陨之城,却在这风蚀石林外围,遭遇了那伙黑煞卫的伏击!”
“他们似乎早有预谋,直接道出我们身怀‘赤流浆’线索,逼迫我们交出。我们自然不肯,他们便痛下杀手……”周毅咬牙切齿,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韩立眉头微蹙:“你们收取‘赤炎地乳’时,可曾发现其他异常?或者,在赤炎谷附近,是否见到过其他可疑之人?”
“异常?”李慕然思索片刻,摇头道,“除了地火比往日更加活跃,炎鳞蜥出现得有些突兀,并未发现其他……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我们逃出赤炎谷时,似乎……隐约看到谷地深处,有数道黑影一闪而过,气息阴冷诡异,不似寻常探索者。当时只顾逃命,并未看清,也未敢深究。现在想来……”
“黑煞卫?”韩立目光一凝。
“极有可能!”周毅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他们早就盯上了赤炎谷?甚至……那‘炎鳞蜥’的出现,也并非偶然?”
韩立沉默。赤炎谷的异变,墟兽的异常活跃,黑煞卫的出现,截杀身怀“赤流浆”线索的修士……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他几乎可以肯定,赤炎谷深处,必然隐藏着某种秘密,或者某种吸引黑煞卫(或其背后势力)的东西。而“赤流浆”,或许只是附带的目标,或者……诱饵?
“你们得到‘赤流浆’线索的事,可曾告知他人?”韩立追问。
“绝对没有!”李慕然斩钉截铁,“我们发现线索后,立刻用‘留影符’记录,便遭遇炎鳞蜥,一路逃窜,直至被黑煞卫伏击,期间未曾遇到任何人,也未曾传递任何消息!”他看向柳萱手中那枚玉符,补充道,“‘留影符’只有一枚,记录完毕后便由柳师妹保管,绝无外泄可能。”
这就奇怪了。黑煞卫是如何精准地知道他们身怀“赤流浆”线索,并在此设伏的?除非……他们三人身上,被下了追踪标记,或者,黑煞卫在赤炎谷附近,有不为人知的眼线或监控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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