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星陨之城,铅灰色的天穹便沉沉压下,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絮状物,那是“墟力”侵蚀物质后逸散的微粒,吸入肺腑,带着淡淡的腐朽与阴冷。远方的地平线,是扭曲破碎的大地与奇形怪状、如同妖魔剪影般的石林,在稀薄天光下,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五人皆非首次出城执行任务,对“墟海”边缘的环境并不陌生。韩立一马当先,神识如蛛网般谨慎地铺开,笼罩方圆五十丈范围,同时运转“观煞术”,眼中世界顿时蒙上一层淡灰色的薄纱,那些肉眼难辨的、丝丝缕缕如黑色烟絮般飘荡的“墟力”,以及地面上或浓或淡、代表着危险区域的灰黑色斑块,顿时清晰可见。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空中飘浮的‘墟力’流,尽量不要触碰。林羽,注意两侧和后方。”韩立声音低沉,条理清晰。
“是!”林羽应道,身形如灵猫般悄然后撤数步,占据侧后方视野开阔处,一张通体暗青、刻有风纹的长弓已然在手,箭囊斜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修炼风属性功法,对气流变化异常敏感,是队伍最好的眼睛。
石猛扛着一面厚重的、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骨盾,走在韩立侧前方,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为队伍挡住正面可能出现的危险。他修炼土金功法,力大沉稳,是开路的先锋。
墨灵走在队伍中间,手中扣着几枚颜色各异的药丸和一个小小的皮囊,眼神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的水火双灵根在“墟海”这种环境中有些掣肘,但也让她对能量变化更为敏感,且用毒手段防不胜防。
赵虎则走在队伍最后,手中拿着一件罗盘状的法器,不时低头查看,记录着路径和“墟力”浓度的变化,同时负责清理队伍留下的痕迹,布置一些简易的预警陷阱。
五人小队,如同一支精密的探险锥,在韩立的带领下,沉默而高效地向着东南方向行进。他们尽量选择“墟力”相对稀薄、地形较为开阔的路线,避开那些灰黑色“墟力”浓郁如墨、隐隐有诡异嘶吼声传出的危险区域。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些低阶的墟兽——或是形如枯木、行动迟缓、却能喷吐腐蚀粘液的“腐木蜥”,或是通体灰黑、能在阴影中短距离闪烁、利爪带毒的“影鼠”。这些墟兽大多灵智低下,但被“墟力”侵蚀后,变得凶残嗜血,对生灵气息异常敏感。
韩立没有让队伍恋战。石猛顶盾前冲,用蛮横的力量撞开或拍飞拦路的墟兽;林羽箭出如风,精准点杀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影鼠”;墨灵则适时洒出麻痹或致幻的药粉,干扰墟兽的行动;赵虎用简单的触发式陷阱迟滞追兵。韩立自己,则手持短剑,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专攻墟兽要害,一击必杀,绝不多用半分力气。
他的剑法,融合了世俗武技的简洁狠辣,以及星辰之力的锋锐与速度,虽然不成体系,但在“观煞术” 的辅助下,总能精准找到墟兽体内“墟力”运转的节点或薄弱处,以最小消耗,造成最大杀伤。往往墟兽刚扑到近前,便被他一道迅捷如星芒的剑光刺入眼窝、咽喉或腹部某处灰气郁结之地,哀嚎着倒下。
几次小规模遭遇战后,石猛四人看向韩立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信服。这位平时在课堂上冷静剖析、侃侃而谈的“韩师”,动起手来,竟是如此干脆利落,杀伐果断,对时机的把握、对弱点的洞察,简直令人心悸。
“韩师,你这剑法……好像专克这些鬼东西?”又一次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三只“腐木蜥”后,石猛忍不住问道,眼中充满好奇。
韩立甩了甩短剑上不存在的污血,平静道:“无他,唯手熟尔。多观察,找到它们力量运转的规律和弱点,便能省力许多。”他自然不会透露“观煞术”的存在,但这番话也确实是经验之谈。
墨灵则蹲在一只“影鼠”尸体旁,用特制的小刀熟练地剥取着毒囊和利爪,一边道:“这些墟兽材料,虽然被‘墟力’污染,但处理得当,有些是制作特定丹药或毒剂的辅材,有些则能用来炼制低阶法器,不能浪费。”她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韩立点点头,对墨灵的精打细算表示赞同。“墟海”资源匮乏,任何一点可能利用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一路有惊无险,五人的配合也越发默契。日头(如果那永恒铅灰、偶尔透出惨白光芒的天光也能算日头的话)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约莫行了四个时辰,前方地形开始发生变化。破碎的戈壁逐渐被赤红色的嶙峋山石取代,空气中燥热的气息开始取代原本的阴冷,那无处不在的“墟力”微粒,似乎也稀薄了一些,但颜色却隐隐带上了一丝不祥的暗红。
“快到赤炎谷外围了。”韩立看着手中阵痴给的玉简地图,对比着周围环境,低声道。他“观煞术”视野中,前方大片区域,灰黑色的“墟力”与炽热的赤红色地火之气交织混杂,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能量场,比单纯的“墟力”区域,更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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