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内,那蕴含着水泥与红砖奥秘的简图便被贾诩恭敬接过。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带着难以抑制好奇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陛下,”只见侍立一旁的诸葛亮上前一步,他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此二物之构想,实乃巧夺天工,亮……亮心向往之,不知可否……容亮一观陛下所绘之图?”
他此言一出,鲁肃、郭嘉等人皆微微侧目。诸葛亮年纪虽轻,但平日表现出的多是沉稳持重,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对“奇技淫巧”的强烈兴趣,倒是罕见。
刘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向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诸葛亮。此时的孔明,面容尚带稚气,身姿却已如青松般挺拔,那双眼眸中的求知欲纯粹而炽热,与他记忆中那位算无遗策、鞠躬尽瘁的蜀汉丞相形象微妙地重叠。
看着这张年轻而充满智慧的脸庞,刘协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起了更多!历史上的诸葛亮,何止是政治家和军事家?他更是一位杰出的发明家!木牛流马,解决了蜀道艰难的粮草运输难题;诸葛连弩,堪称当时的战场大杀器;还有那精巧的孔明锁(虽然大概率是后人附会)……这些都彰显着其在器械制造方面的非凡天赋。而且,据后世许多传闻推测,这些成就,很可能离不开他那位据说同样才华横溢、尤其在机关术上颇有建树的夫人——黄月英的协助!
“对了!黄月英!”刘协心中暗道,“她的父亲是黄承彦,那可是荆州顶级的门阀名士!”一想到此,他心头不由一紧。自己此番对世家挥动屠刀,清洗范围极广,这黄承彦……可别被顺手给收拾了吧?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立刻在脑海中询问智能:“检索黄承彦及其家族”
【智能回复:黄承彦,荆襄名士,其妻为蔡讽之女。蔡讽另一女嫁于刘表,其子为蔡瑁。故刘表为黄月英姨父,蔡瑁为其舅父。黄氏家族在荆州地位清贵,虽受新政波及,产业有所损减,然因其与刘表、蔡氏姻亲关系,家族核心成员性命无忧。】
刘协一看这关系网,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好家伙,刘表是黄月英的姨父,蔡瑁是她的舅舅?那诸葛亮其不是要管蔡瑁叫舅舅?这关系.......。”他甩开这略显混乱的亲戚关系,心中一定,只要人没事就好。
思绪回到眼前,看着诸葛亮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刘协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此刻见其对工程技术展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更是欣喜。这才是全面发展的大汉栋梁嘛!
“孔明既然有兴趣,但看无妨。”刘协语气轻松,将手中另一份关于铁轨的初步构想图也递了过去,“非但此图,文和那里还有许多工坊、军械的图纸,你若有暇,皆可随他去观阅、请教。多看看,多想想。”
诸葛亮闻言,脸上瞬间焕发出惊人的神采,如同久旱逢甘霖,他郑重躬身,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亮,谢陛下恩典!定当用心研习,不负陛下厚望!”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几张在他看来蕴含着无穷智慧的纸张,立刻便沉浸其中,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线条与符号,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飞速推演着什么。
刘协看着瞬间进入“研究状态”的诸葛亮,心中在想不会把大汉第一丞相弄去搞发明了吧。他转头对贾诩吩咐道:“文和,稍后你便带孔明去档案库转转,任何图纸,皆可允他观看。若有疑问,着专人解答。”
“老臣遵旨。”贾诩躬身应道,此子年未弱冠,便已深得陛下信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安排完诸葛亮的事,刘协不再犹豫,当即对侍立一旁的陈到开口道:“叔至,即刻选派一队精干羽林卫,持朕节信,南下荆州。”
陈到踏步而出,抱拳应诺:“末将领旨!请陛下示下。”
刘协沉吟道:“此去,首要任务,是‘请’襄阳名士黄承彦先生及其家眷入京。记住,是‘请’!务必礼数周全,态度恭敬,说明是朕慕名相邀,请他来长安共商教化大计,绝非强征绑缚。其家族中有一名叫黄月英的女童,务必确保其安全,一同请来。”他特意强调了“请”字。
“末将明白!”陈到沉稳应答,“定当以礼相待,恭请黄先生北来。”
“此外,”刘协想了想,既然要请,不如一并请了,“荆州庞德公,可一并寻访,以礼相邀,不可怠慢。”
“诺!”陈到记下,旋即转身,雷厉风行地去点选人手,准备南下事宜。
处理完这突发的人才招揽计划,刘协的目光再次落回仍沉浸在图纸世界的诸葛亮身上。他微微一笑,走到诸葛亮身边,轻声问道:“孔明,看出些什么门道了?”
诸葛亮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连忙收敛心神,指着图纸上水泥的配料比例和煅烧温度,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陛下,此‘水泥’之物,以石灰石、黏土混合煅烧,其思路暗合‘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土石经烈火熔炼,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得遇水凝结之性,实乃……亮前所未闻!还有这铁轨,若真能铺设成功,以钢铁之坚,承车轮之重,运输之效,何止倍增!”
他越说越激动,原本白皙的脸颊也泛起红光:“陛下,亮观此图,深感工巧之妙,实乃强国富民之根基!以往亮只知劝课农桑、修明法令可使国富,今日方知,器物之利,竟能若此!若能善加利用,开辟良田、修筑坚城、畅通道路,皆可事半功倍!”
“孔明能有此见,朕心甚慰。”刘协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同鼓励一位好学的小友,“治国之道,犹如驾车,农桑、法令、工巧、军备,皆是拉动这辆车的骏马,缺一不可。唯有并驾齐驱,方能行稳致远。”
“陛下教诲,亮谨记于心!”诸葛亮深深一揖,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全新的天地正在陛下手中缓缓展开,而自己,竟有幸能参与其中,亲历这前所未有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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