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命令，如同道道惊雷，炸响在殿内众人耳中。蔡邕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他之前奉旨开办太学、蒙学，也只局限于长安城内，规模有限，更多是象征意义。可如今，天子这是要……要将官学体系铺满整个帝国控制区？这需要建造多少学舍？招募多少师者？耗费多少钱粮？这简直是亘古未有之壮举，亦是难以想象之重负！
刘协看着蔡邕震惊的神色，不容他质疑，继续下达指令：“学舍建造非一日之功，但章程规划必须即刻开始！蔡师，你肩上的担子很重！立刻以朝廷名义，招募一批通晓文墨、品行端正的寒门学子，进行培训，以为未来各级官学之师！凡在大汉官学体系内任职者，其薪俸皆由朝廷统一拨付。朕会单独成立一部，名曰‘教育部’，总揽天下教化之事！这教化万民、开启民智的重任，朕就托付给你了！”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蔡邕：“若觉人手不足，可广发招贤令，征召庞德公等隐逸名仕出山相助。”
“贾诩，”刘协又转向一直沉默的绣衣府都督，“再加建造纸工坊！《大汉字典》、蒙学书籍，全力加印！朕要看到书籍堆积如山，随时可供新建之学舍取用！”
“臣等遵旨！”鲁肃、诸葛亮、贾诩等人齐声应命，纵然心中震撼，却也被天子这气吞山河的魄力所感染。
蔡邕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本是抱着死谏之心而来，岂料天子根本不容他开口，反而将一副前所未有、重如山岳的担子砸了下来。教化万民……这可是孔子、孟子等先圣孜孜以求的理想啊！如今，天子竟真的要将其变为现实？以后他蔡邕会不会也跟孔子孟子一样，成为当世圣人，简称蔡子。
他迷迷糊糊地躬身领命，又迷迷糊糊地在内侍的引导下退出宣室殿，连如何告退的礼仪都有些恍惚了。
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司徒王允、太尉杨彪等一批老臣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期盼。
“伯喈（蔡邕字）兄！如何？陛下可曾听进劝谏？”王允抓住蔡邕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问。
杨彪也凑近道：“是啊，蔡公，陛下对清理世家之事，可有转圜之意？”
蔡邕看着眼前这些同样忧心忡忡的老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蒙学”、“县学”、“郡学”、“教育部”、“教化万民”……这些词汇盘旋碰撞，让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呃……陛下……陛下……”蔡邕支支吾吾，面色古怪，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甩开王允的手，喃喃道，“陛下……自有深意……老夫……老夫还需去整理典籍……”说罢，竟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留下王允、杨彪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而就在蔡邕离去后不久，一名绣衣府属官悄声向蔡邕说了几句。蔡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天子竟已刊印了超过万册的《大汉字典》以及蒙学书籍！这份对教化的重视，远超外人想象。
蔡邕浑浑噩噩地回到府中，坐在书房内，良久无言。桌案上，还摆放着他精心准备的劝谏奏章草稿。然而此刻，那些文字在他眼中已变得苍白无力。
“教化万民……开启民智……”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苍老的眼睛里，迷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光芒所取代——有震撼，有疑虑，但深处，似乎也有一丝被点燃的、微弱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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