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有前车之鉴,但数百年积累的骄横与对失去一切的恐惧,仍让部分世家代表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刘协小儿!你这是掘我士族之根!与天下读书人为敌!你不会有好下场!”一名来自河内郡的世家族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猛地掀翻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他指着皇宫方向厉声诅咒,“我等祖辈随光武皇帝中兴汉室时,你刘家尚在何处?今日竟行此鸟尽弓藏之举,必遭……”
“噗嗤!”
话音未落,冰冷的刀锋已再次掠过。这一次,动手的绣衣使甚至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老者捂着喷血的喉咙,嗬嗬作响,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颓然倒地。
几乎同时,又有两处角落爆发出怒吼和挣扎,皆是情绪崩溃、试图拼死一搏或厉声辱骂者。回应他们的,是绣衣使们毫无感情的利刃和弩箭。短短片刻,又有三四人倒在血泊之中。
为首的绣衣使,一名面色冷硬如铁的中年男子,手持名册,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高声宣布:
“河内张氏、陈留朱氏、颍川郭氏(旁支)……冥顽不灵,抗旨不尊,依陛下旨意,上述各家,即刻起,抄没全部家资,主犯就地正法,三族连坐,男丁尽诛,女眷没入官婢!家产充公,以儆效尤!”
这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垮了剩余世家代表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抵抗意志。看着地上尚在温热的尸体,听着那诛连三族的可怕判决,许多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更有甚者失禁当场。先前拍卖琉璃时的意气风发与贪婪狂热,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战栗。
“我写!我写!求天使开恩,我家族定当遵从圣意,绝无二心!”一个来自豫州的世家代表几乎是爬着捡起地上的笔,涕泪横流地开始在绢帛上颤抖着书写。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无人敢犹豫,纷纷扑向案几,生怕慢了一步,那催命的登记册上就会添上自己家族的名字。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按照旨意写下家书,祈祷家族不要有任何愚蠢的抵抗行为,只要能保住性命,哪怕只剩下两成家产,紧巴些过日子,也总比满门抄斩要强。
未央宫外,夜色深沉。
司徒王允、太尉杨彪等一批老臣,身着朝服,跪在冰冷的宫砖之上,已然多时。他们脸色苍白,神情悲戚,不断叩首请求面见天子。宫门紧闭,唯有羽林卫如同铁铸的雕像,对他们的哀求充耳不闻。殿内灯火通明,却无人出来回应。王允老泪纵横,捶打着地面:“陛下!如此酷烈,非圣主所为啊!天下士人之心寒矣!” 杨彪亦是长吁短叹,他们代表着旧有秩序的最后哀鸣,却无法穿透那由绝对权力和钢铁意志构筑的宫墙。
宣室殿内,气氛则是另一种紧张与高效。
一封封由世家代表亲手书写的“劝降”家书被快速呈递上来。鲁肃、诸葛亮、郭嘉、贾诩四人各据一案,神情专注,飞速核验着绢帛上的内容、笔迹、印信,确保无误。他们深知,这些家书是瓦解地方抵抗、减少流血的关键。
“颍川钟氏家书核验无误。”郭嘉轻咳一声,也将一份放入信匣。
鲁肃与贾诩亦高效处理着。
核验完毕的家书被立刻封存,连同早已备好的另一道重要圣旨,由殿外候命的、精选出的绣衣府精锐及羽林卫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携天子节信,分赴各州郡!这些信使,将如同扑向干柴的火种,将中央的意志瞬间燃遍帝国每一个角落。
这道新的圣旨,核心在于——“收田归国,屯兵安民”!
旨意明确宣告:所有抄没之世家豪强田地,尽数收归国有!各地适龄青壮,一律编入屯田兵,实行军民屯垦。所产粮草,官民五五分成。屯田兵需服役三年,期间由朝廷提供基本口粮、种子。三年期满后,每名完成服役的屯田青壮,可获授永业田三十亩,并赐曲辕犁一副、耕牛一头、标准农具一套!同时,宣布新的赋税承诺——待三年屯田期满,天下田赋将改为三十税一!
御案之后,刘协看着鲁肃等人核验完毕的最后一封家书被送走,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何尝不想直接将土地分给农户,行轻徭薄赋之仁政?但现实不允许。
郭嘉、鲁肃等人见天子神色凝重,想要劝解此举是否对于世家过于严苛……
刘协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目光扫过几位心腹重臣,沉声道:“奉孝、孔明、子敬,尔等需知,朕何尝不欲与民休养,直接分田薄赋?然时局维艰,不得不行此权宜之策。”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声音带着一种洞察时局的冷静:
“其一,大灾未消。今岁未过,明年仍有旱情之忧,后年方能渐复。仓廪空虚,流民未定。若骤然将数以百万计的青壮散于乡野,无严密组织,无粮草统筹,必生乱象。而编为屯田兵,既可集中管理,避免青壮成不稳定之源,更能最大化利用人力,集约生产,急产粮秣以度荒年、充军资,同时领取粮食帮助其家人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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