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孟彰走后,再没有人来打扰这个小院。曹琰每日疗伤、教阿蕊修炼,偶尔出门买些米面粮油,生活规律得像一个真正的凡人。
丹田中的灰雾,在持续的消磨下,已经消散了约莫两成。按这个速度,再有两个多月,应该就能彻底清除。届时,他就能恢复金丹圆满的修为。
这日傍晚,曹琰正在院子里打坐,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了哭声。
他睁开眼,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隔壁巷子里,几个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口。一个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几个邻居正在安慰她。一个老汉站在一旁,唉声叹气。
“怎么了?”曹琰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年轻人。
年轻人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老李家的闺女,今天早上出门买菜,到现在都没回来。有人看见,她被青云观的人带走了。”
“青云观又抢人了?”旁边有人插嘴。
“可不是嘛!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都是年轻姑娘,长得好看的。被抓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造孽啊……”
人群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去管。
青云观现在势大,背后有落云宗的内门长老撑腰,谁敢惹?
曹琰听了片刻,转身回了院子。
这种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他不是救世主。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躲就能躲掉的。
三天后,麻烦找上了门。
那天中午,曹琰正在屋里调息,忽然听见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他睁开眼,神识一扫,门外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色阴沉。
青云观的人。
曹琰站起身,走出房门。
那老者看见他,冷冷开口:“你就是那个打伤我青云观弟子的人?”
曹琰看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青云观,玄木。”老者道。
曹琰点了点头:“玄木观主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玄木盯着他,目光如刀:“前几日,你从我青云观弟子手中夺走了一枚玉简。那玉简是我青云观之物,交出来,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曹琰道:“玉简我已经还给落云宗了。你想要,去找落云宗要。”
玄木脸色一沉:“小子,你耍我?”
“我说的是实话。”曹琰语气平淡,“信不信由你。”
玄木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发作,旁边一个弟子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玄木听完,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曹琰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挥手:“走。”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曹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
玄木最后那个表情,不是畏惧,而是——顾忌。他在顾忌什么?是顾忌自己这个“深不可测”的高手,还是顾忌别的什么?
曹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猜错。
两天后,王福老人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
阿蕊从傍晚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半夜,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曹琰出去找了一圈,在王福老人常去的几条街上,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第二天一早,曹琰去了城东的坊市。他找到了一个经常和王福老人一起干活的老汉,那老汉一听说王福老人不见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老王他……昨天下午,被青云观的人带走了。”
曹琰眼神一冷:“青云观?”
“是啊。”老汉压低声音,“有人说,是因为他跟你住在一起,青云观的人想从他嘴里撬出你的底细。老王那人嘴硬,肯定不肯说,怕是要吃苦头了……”
曹琰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他回到院子里,阿蕊正坐在门槛上,眼睛红肿,看见他回来,连忙跑过来:“韩叔叔,找到阿爷了吗?”
曹琰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息。
“还没有。”
阿蕊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曹琰蹲下身,看着她:“阿蕊,你相信我吗?”
阿蕊用力点头。
“那好。”曹琰站起身,“我去把你阿爷带回来。你在家等着,哪儿也别去。”
“韩叔叔,你要去哪儿?”
曹琰没有回答。
他走出院门,沿着街道,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青云观不在落云城内,而是在城外十里的一座小山上。曹琰没有御剑,而是一步一步走着,像散步一样。
路上有人看见他,认出他是那个住在城西的“韩铁匠”,见他往青云观的方向走,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十里路,走了一个时辰。
青云观坐落在一座矮山的山顶上,青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之中,看起来颇有几分仙家气象。山门前是一条青石台阶,台阶两侧立着两根石柱,上面刻着一副对联:
“玄门清净地,青云修道心。”
曹琰走上台阶,在山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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