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宁看着眼前情绪挫败又隐忍的男人,一时间忘了反应,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眼泪在脸上无声的流淌。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时域的话,看着他这个样子,沈悦宁的心里突然变得更难过了,那是一种愧疚的情绪。
对时域感情无法回应的自我谴责和歉疚堆叠在对秦樾的执念之上。
双倍难过的情绪是两件吸了水的棉服湿沉又厚重的披在沈悦宁的心上、身上,让她脆弱的心脏和瘦弱的身躯无法负荷这样的重量,她几乎要被这难过的情绪击垮。
只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她迫切的想要一种解脱,解脱当下沉闷逼人的气氛,解脱自己崩溃碎解的情绪。
于是她又一次的想是不是她死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就再也不用陷在对秦樾的执念和对时域愧疚的双重负面情绪之中。
时域问她,怎么就不能对他负责。
沈悦宁也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就不能对时域负责?
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给时域一个机会?
她明明知道时域对她的好,知道时域对她感情的厚度,也明白时域对她的真心,所有的事实和理智都在告诉她,时域是她的退路,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只要自己肯退一步,一定能海阔天空。
而现在所有被她弄一团糟的难堪局面也能重新变得和平。
可偏偏她怎么都无法放下秦樾,她越想忘记秦樾,就记得越深刻,秦樾对她的好、陪伴、耐心、引导等在那六年里就像毒品一样,以最微小的剂量一点一点的侵入她体内,她从最初的清醒理智慢慢的沉沦,到最后的无比依赖。
等到有一天当“毒品”不再继续侵入时,她已经是一个“瘾君子”了,突然的戒断反应让她崩溃、煎熬、暴躁,她身体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需要属于她的“咖啡因”才能安抚。
被“毒品”摧垮的身体无可救药,没有任何退路,分离就像是蚂蚁在啃食着她的身体,沈悦宁渴望着痛苦平息,所以只能不断朝着那所谓的“解药”靠近。
很多时候她也恨自己,恨自己放不下秦樾,恨自己对秦樾投入了全部感情,以至于她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无法收回。
伤了自己,也伤了时域。
“对不起时域……”沈悦宁哭的嗓音沙哑,鼻音浓重,像是感冒了一样,她摇着头说“我爱他,我再也没有办法去接受其他的人了”
沈悦宁的哭声一下子变的绝望,同样绝望还有时域,他望着沈悦宁泪水涟涟的双眼,咬着牙,腮帮隐忍的鼓动,最后言不由衷道“沈悦宁,我恨死你了”
“恨我吧,恨我吧,就这么恨下去……”
如果恨她能减少她给他带来的伤害,那么她希望时域永远都不要原谅她。
就这样恨她,用最深的力度去恨她,这样她也能好受点,会让她感受到一点点的减负感。
听着沈悦宁的话,时域将后槽牙咬得更紧,心中的那种挫败感更深,也头一次对沈悦宁有种恨得牙痒的感觉,恨不得现在低下头在沈悦宁的脖子上咬下一个痕迹,以此来向她宣泄自己心中愤懑的情感。
她居然真希望自己恨她。
她怎么可以说出这么让人生气的话。
“沈悦宁,你是不是没有心?”
沈悦宁只是哭,没有回答。
时域后退了几步,和沈悦宁拉开了一点距离,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微微闭上眼睛平复自己心里酸涩无奈的情绪,最后轻声又自嘲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我爱你”
沈悦宁肩膀抖动,时域吐了一口心中的浊气,低下头,转身开门走了出去,独留沈悦宁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干了眼泪。
屋外,徐阿姨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时域敛着疲惫沉闷的眉眼端着饭碗给秦思悦喂饭,秦思悦吃饭不老实,坐在儿童餐桌椅上还一直扭动着身体。
她挑食的紧,时域喂了几口,就一直左右扭着脸抗拒,时域耐着性子哄她,秦思悦闷着一张小脸,时域问“为什么不吃饭?晚上会饿的”
秦思悦小声“妈妈,我要妈妈……”
时域“……”
时域没回话,秦思悦一下子哭了起来,尖锐的哭声响彻整个客厅,时域一时间有些心力交瘁,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阿姨连忙走过来将秦思悦从桌餐椅上抱了起来,温声哄她,秦思悦还是哭个不停,嘴里一直喊着“妈妈”
很快听到动静的沈悦宁走了出来,从徐阿姨手里接过秦思悦,她自己眼睛都还是红的,湿的,就匆匆擦了眼泪,收拾好情绪就赶紧来哄秦思悦。
秦思悦才哭的小声了点,秦思悦流着泪,看着沈悦宁眼睛,小手在她的脸上擦了擦,懵懵懂懂又哽咽道“妈妈不哭……”
一句话,让沈悦宁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再度泛起了波澜,她看着怀里的秦思悦,看着她和秦樾有些相像的脸,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说“妈妈没哭……”
时域沉默的走到了阳台,徐阿姨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大的小的都哭,实在是让人有些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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