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湖底的第五个黄昏。
冰公主韩冰晶独自坐在水玲珑宫深处一间小小的静室里。这里没有寒玉床,没有水晶墙壁,只有一方平滑如镜的冰台,以及从头顶水波中透下的、幽蓝摇曳的光。
她已在此静坐两日。
腰际的混沌道纹彻底恢复了纯净,那缕紫黑色的寄生纹路仿佛从未存在过。第七片莲瓣圆满如初,边缘流转着温润的灰白光泽。而在第七瓣与第八瓣虚影之间,一丝极淡的紫金色细线悄然游走——那是她炼化了那缕高维能量后,在莲种核心留下的“印记”。
不是负担,而是资粮。
这两日里,她没有急于吸收那缕能量,而是以《清静宝鉴》的极致清明,反复“阅读”混沌莲种数据库里那份新生成的档案。
档案里记录着她从十阶观测站窃取的所有信息。
那些冰冷的数据流,那些无情的编码逻辑,那些将世界编号、将生命分类、将一切变量纳入计算体系的“观测规则”……
她一遍遍读着,灰暗眼眸深处的幽蓝星芒时而明灭,像寒夜里飘摇的烛火。
直到此刻。
夕阳的光透过层层水波,在静室冰台上投下第五道移动的光斑时,冰公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拢。
掌心上方三寸,七点灰白光点悄然浮现,构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雏形。但与往日不同,这次莲花的花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枚极小的、泛着紫金色微光的符文。
那不是冰雪符文,也不是混沌符文。
那是她基于窃取到的“十阶观测编码”,以混沌之力模拟、重构、再创造的——
【拟态·观测之眼】。
雏形。
非常粗糙,只能维持三息,观测范围不超过方圆十丈,解析精度也远不及真正的十阶观测站。
但它代表着一个开始。
一个“理解对手”的开始。
冰公主轻轻收拢五指,莲花雏形无声消散。她起身,灰白衣袂拂过冰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水清漓就站在门外,深蓝衣袂在幽暗的水光中如深海之渊。他没有问“你感觉如何”,也没有说“该休息了”,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是千年不变的、无声的关切。
“哥哥。”冰公主轻声唤他,声音比两日前多了几分清冽,“我想去湖面看看。”
水清漓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道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水玲珑宫蜿蜒的回廊,走向净水湖面。
越往上,水光越亮。
当冰公主的足尖踏破水面,重新站在湖畔的青石上时,夕阳正悬在天际线尽头,将整片湖水染成金红色。风拂过湖面,带来远处林间的草木气息,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她微微蹙眉。
腰际的混沌道纹自发流转,将她的感知向四面八方延展。不是神识扫描,而是更本质的、对环境中“法则韵律”的感知。
然后她“听见”了。
在净水湖东方三十里处,那片被称为“古木之森”的区域,法则的韵律正变得紊乱、扭曲。不是剧烈的破坏,而是像一张被无形之手缓缓揉皱的绸缎,每一个褶皱都在释放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杂音”。
“那里……”冰公主轻声开口。
“灵公主传讯,古木之森边缘的‘岁痕古树’,从昨日开始出现异常的法则枯竭。”水清漓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如深潭,“颜爵已带人前去调查,尚未有明确结论。”
冰公主沉默片刻,灰暗眼眸凝视着东方天际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
“不是枯竭。”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抽离’。”
水清漓眸光微凝:“抽离?”
“那些法则没有被破坏,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这个世界的基础结构里‘抽’了出来,像抽走丝线一样。”冰公主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岁痕古树是远古树种,根系深植于仙境的法则底层。当它周围的法则丝线被抽离时,它会最先感知到‘空洞’,继而表现出枯萎的假象。”
她顿了顿,指尖凝聚出一缕温润的灰白气息,在夕阳下勾勒出一个极其简略的立体结构图:
“你看,如果仙境的基础法则是一张立体的网,岁痕古树是网中的一个重要节点。现在,有人从节点周围开始,悄悄抽走那些连接它的丝线……”
灰白气息模拟出的“法则丝线”一根根消失,中心的“节点”开始扭曲、变形。
“当丝线被抽到一定程度,节点就会失去支撑,从网上‘脱落’。”冰公主轻声说,“而一旦节点脱落,它周围更大范围的法则网就会……崩塌。”
水清漓看着那幅在夕阳下缓缓消散的结构图,眼神渐冷。
“十阶的手法?”
“很像,但更……精细。”冰公主收回手指,“刀锋峡谷的寄生印记,是强行‘钉入’一个信标。而古木之森的‘抽离’,更像是在‘解构’——用最小的扰动,一点点拆解此界的法则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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