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看见”。
这四个字透过加密信道，无声地传递到了林若雪的手中。
李凌霄发出这条信息后，便陷入了等待。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绵延，如同星海，也如同棋盘。他在等待林若雪的反应，这反应将决定他与瑞康，或者说与林若雪个人之间，接下来的关系走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内异常安静，只有顾清欢翻阅文件和李凌霄手指偶尔敲击窗框的细微声响。韩雪瑶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李凌霄的背影，又看看毫无动静的通讯设备。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时，慕容雪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她的专用平板。
“老板，有动静了。”慕容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林若雪回复了，同样经过加密，内容很短。”
李凌霄转过身，目光投来。
慕容雪将平板屏幕转向他，上面只有一行字：
“风雨将至，同舟共济？”
没有否认，没有惊讶，而是直接提出了“同舟共济”的请求。这几乎等同于默认了她知道“渡鸦”的存在，并且意识到了其带来的共同威胁。
李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好，林若雪的反应，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她并非全然无辜，也并非纯粹的布局者，更像是一个在家族内部斗争和外部巨大威胁夹缝中，寻求破局和自保的同盟者。
“回复她，”李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先清内患，再御外敌。’”
他明确表达了合作的意愿，但将“清理瑞康内部激进派（内患）”作为合作的第一步和前提。这既是进一步试探，也是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信息再次发出。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
“一言为定。三日后，国家医药创新论坛，公开场合，可做姿态。”
林若雪同意了合作框架，并提出了第一次“协同作战”的场合——即将召开的国家医药创新论坛。这是一个绝佳的舞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天云医药与瑞康集团若表现出缓和甚至合作的迹象，必将震动整个行业，也能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
“看来，她是认真的。”顾清欢放下文件，走了过来，“选择公开场合，既是向我们表明诚意，也是借势，利用舆论的压力，反过来推动瑞康内部向她期望的方向转变。”
韩雪瑶眨了眨眼：“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和那位‘冰山魔女’演一出……嗯，商业版的和解戏码？”
“不仅仅是演戏。”李凌霄摇摇头，目光深远，“这是合作的开始，也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我们要借助这次‘和解’，彻底瓦解瑞康内部激进派的反扑，同时，也要防备‘渡鸦’可能趁机发动的袭击。”
他看向慕容雪：“慕容，论坛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不仅要防外，也要防内。林若雪那边，你暗中安排人手，确保她在论坛期间的安全。”既然暂时是盟友，那她的安全就也与天云医药的利益相关。
“明白。”慕容雪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李凌霄又看向顾清欢和韩雪瑶：“清欢，准备论坛上的发言稿，基调是‘开放、合作、共赢’，重点强调天云医药愿意与行业内所有遵守规则、致力于创新的伙伴共同推动进步。雪瑶，舆论引导同步跟进，提前铺垫，营造期待感，论坛期间重点捕捉我和林若雪之间的‘良性互动’，淡化之前的矛盾。”
“没问题。”两人齐声应道。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国家医药创新论坛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隆重举行。这是国内医药界最高规格的盛会，政商学三界名流云集，媒体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李凌霄作为天云医药的掌舵人，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他一身深蓝色高定西装，沉稳大气，在一众中年甚至老年的行业巨头中，年轻得过分，也耀眼得过分。
当他步入主会场时，立刻被记者和与会者包围。他从容应对，谈笑风生，既展示了天云医药的技术自信，也表达了愿意合作的开放态度。
不久后，林若雪也抵达了会场。她今天选择了一套珍珠白色的职业套裙，少了几分之前的清冷，多了几分温婉与干练，同样吸引了无数目光。
按照议程，李凌霄和林若雪分别有主题演讲。李凌霄的演讲围绕“技术驱动与产业生态重构”展开，逻辑清晰，格局宏大，赢得了阵阵掌声。而林若雪的演讲则侧重于“合规创新与可持续发展”，言辞恳切，展现了瑞康求变的新面貌。
两人的演讲内容，虽然角度不同，但内核却隐隐呼应，都强调了规则、合作与行业健康发展。
演讲结束后，是茶歇和交流时间。所有人都暗中关注着李凌霄和林若雪的动向。
只见李凌霄端着一杯香槟，看似随意地踱步，恰好与同样在与人交谈的林若雪“偶遇”。
“林副总，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李凌霄主动开口，笑容温和，与之前晚宴上的针锋相对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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