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同意在瑞士会面，并且点出了“烛龙”这个绝密代号，这个消息像一块冰投入了李凌霄的心湖，寒意迅速扩散。对手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更深。这场看似由他主动发起的“烛龙计划”，从一开始，或许就已在某些存在的注视之下。
他没有慌乱，反而有种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边缘的冷静。他立刻重新评估了所有接触到“烛龙”信息的人员名单，范围缩小到一个极其核心的圈子。慕容雪的内部筛查也同步启动，更加隐秘和严格。
赴瑞士的行程被列为最高机密。明面上，李凌霄以考察欧洲市场和洽谈合作为由，进行了一次常规的商业出访。顾清欢留守总部，统筹全局；苏晴继续专注于技术研发与后续临床试验；韩雪瑶则负责维持公司高调积极的公众形象，掩盖暗流涌动。
只有慕容雪和一支最精锐的安保小组，以完全隐蔽的方式，随行前往瑞士。叶晴歌则在苏黎世提前进行布置，利用叶氏集团在欧洲的根基，为这次会面提供外围支持和情报补充。
会面地点定在苏黎世湖边一家历史悠久、以 discretion（谨慎）着称的私人会所。厚重的木质装修，墙上挂着古典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旧金钱的味道。李凌霄在慕容雪（伪装成助理）和两名隐形保镖的随行下，走进了预定的房间。
查尔斯已经到了。他看起来比在媒体上苍老了许多，眼袋深重，往日的意气风发被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和焦虑取代。但当他看到李凌霄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没有寒暄，查尔斯直接挥退了房间里的服务生，确认房门关好后，才用带着沉重口音的英语开口：“李，你很谨慎，也很勇敢。”
“查尔斯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李凌霄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如同鹰隼，“你提到的‘诚意’呢？”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手提箱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推到李凌霄面前。“这是关于霍尔特和‘圣殿’基金会（指那个中欧庄园基金会）我所知道的一切。至于三井……他们的野心很大，手段也很脏，在东南亚做的事情，远超你的想象，他们试图绕过所有伦理限制，复制甚至‘优化’你们的技术。”
李凌霄没有立刻去碰文件袋，而是盯着查尔斯：“为什么？为什么选择现在‘投诚’？诺华虽然受挫，但根基仍在。”
查尔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恐惧交织的复杂表情：“李，你把我们想得太团结了。诺华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这次失败，让很多矛盾爆发了。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远超商业竞争的漩涡。”他压低了声音，“‘圣殿’基金会，它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资本。霍尔特……他不仅仅是想赚钱，他和他背后的人，想要的是……控制。控制未来的技术，控制发展的方向。我和诺华，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一枚棋子，随时可以抛弃。”
他指了指文件袋：“里面的东西，可以证明我所说非虚。我提供这些，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或者天云医药，而是为了自保。我希望……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李凌霄看着查尔斯眼中那份真实的恐惧，心中信了七八分。他示意慕容雪拿起文件袋进行检查。
“那么，‘烛龙’这个代号，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李凌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查尔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一个……匿名渠道透露给我的。对方似乎很了解你和你的公司，并且希望借我的口，向你传递一个信息——你点燃的烛火，已经照亮了一些不该照亮的地方，有人不希望这火光继续蔓延。”
匿名渠道？内部泄密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也有可能是对手更高明的信息战，故意制造猜疑，离间他的核心团队。
就在这时，慕容雪的微型耳麦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她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在李凌霄耳边极低声道：“老板，会所外发现可疑人员活动，特征与之前监视三井东南亚项目的人有部分重合。叶小姐那边也传来消息，她注意到有不明势力在追踪我们的行踪。”
李凌霄心念电转。查尔斯可能说了部分实话，但这次会面本身，很可能也是一个更大的陷阱！对手想一石二鸟，既摸清他的动向和反应，也可能想趁机做点什么。
他立刻站起身：“查尔斯先生，感谢你的‘诚意’。这些东西，我会核实。至于合作与否，等我确认了这些信息的真实性再说。”
查尔斯似乎有些意外李凌霄的果断离开，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希望你……谨慎。”
李凌霄在慕容雪和保镖的护卫下，迅速且有序地离开了会所。他们没有返回原定酒店，而是在叶晴歌的安排下，迅速转移到了苏黎世郊区一个更为隐蔽的安全屋。
“查尔斯提供的资料初步判断，真实性很高。”慕容雪在安全屋内快速汇报，“里面详细记录了霍尔特与‘圣殿’基金会的几次秘密接触，以及‘圣殿’与某些跨国寡头、退役将领乃至情报官员的关联网络。关于三井在东南亚的非法实验，也有间接证据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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