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具上的竖眼,缓缓睁开一线。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那黑暗从竖眼中流淌出来,化作无数细小黑蛇,在空中蜿蜒游走,所过之处,一切色彩、声音、气息都被抹去,只剩下虚无。
黑蛇群涌向哪吒。
哪吒冷哼一声,枪尖真火陡然暴涨,化作一条火焰长龙,张口喷出滔天火海!
三昧真火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邪祟。火焰与黑蛇撞在一起,却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爆炸,而是发生了诡异的“抵消”——黑蛇在火焰中消融,火焰也在黑蛇的侵蚀下黯淡。二者竟势均力敌!
“这是什么力量?”哪吒心中暗惊。
三昧真火乃他本源之火,蕴含洪荒大道真意,寻常邪魔触之即焚。这些黑蛇却能与之抗衡,虽然处于下风,却并未被彻底压制。
“不愧是能弑神的存在。”居中使者拍手称赞,语气却依旧平淡,“不过,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恐怕保不住神格。”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间书房彻底变了模样。
墙壁、地板、天花板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门扉的虚影——有青铜古门,有白玉天门,有血肉凝聚的肉门,有白骨堆砌的骨门……每一扇门都散发着迥异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在这万千门影中央,三道使者的身影渐渐模糊,仿佛要融入这片“门之领域”。
“欢迎来到‘万门之间’。”使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里,一切法则都由我们定义。交出神格,我们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否则……”
虚空中,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打开。
门内传出无穷无尽的哀嚎、嘶吼、诅咒之声,仿佛封印着亿万年来的所有痛苦与绝望。那声音灌入耳中,竟让哪吒三人同时感到神魂震荡,体内法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否则,就请三位永远留在这扇‘痛苦之门’内,成为我们收藏的一部分。”
悟空怒极反笑:“装神弄鬼!看俺老孙一棍砸烂你这劳什子破门!”
他身形暴涨,化作三丈高下,浑身肌肉贲张,黑铁棍迎风便长,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带着崩山裂地之威,横扫向那扇铁门!
这一棍,悟空动了真怒,已将新领悟的《冰火炼体术》催到极致,棍风过处,虚空都荡起涟漪!
然而,巨棍砸在铁门上,却如泥牛入海。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甚至连反震之力都没有。那扇门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悟空全力一击的力量尽数吞没。不仅如此,门内传出的哀嚎声陡然增大,化作无数黑色锁链,顺着黑铁棍缠绕而上,眨眼间便将悟空手臂死死捆住!
锁链上传来恐怖的吸力,竟在疯狂抽取悟空的气血与法力!
“大哥!”哪吒脸色一变,火尖枪化作流光刺向锁链。
与此同时,杨戬天眼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射那扇铁门!
“没用的。”居中使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在‘万门之间’,一切攻击都会成为‘门’的养分。你们越反抗,门的力量就越强。”
果然,哪吒的真火枪芒刺在锁链上,只激起几点火星,便没入其中。杨戬的天眼神光射中铁门,门上的锈迹反而脱落少许,露出底下更加深邃的黑暗。
锁链越缠越紧,悟空咬紧牙关,浑身肌肉鼓胀到极致,皮肤表面竟浮现出冰火交织的道纹——那是《冰火炼体术》运转到极限的标志。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挣脱,反而气血流失更快,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该死……”悟空低吼。
哪吒眼神一厉。
他不再攻击锁链,而是将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
丹田内,混沌青莲轻轻摇曳。
一缕缕混沌气息顺着经脉涌出,在体外凝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花苞。花苞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黑暗就淡去一分,那些门扉虚影也微微晃动,仿佛受到了某种根本层面的压制。
“这是什么力量?”使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青莲花苞缓缓绽放。
第一片花瓣展开,清辉洒落,缠绕悟空的黑色锁链如遇骄阳的冰雪,滋滋融化。
第二片花瓣展开,虚空中的万千门影同时黯淡三分。
第三片花瓣展开时,哪吒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有青莲虚影一闪而逝。
“破。”
轻轻一字。
青莲彻底绽放,无量清光爆发!
那不是光,而是“道”的显化,是混沌初开时最本源的气息!清光所过之处,黑暗退散,门影崩碎,整片“万门之间”领域如镜面般出现无数裂痕!
“不可能!”三个使者同时惊呼。
他们的身形从虚空中被硬生生震出,黑袍猎猎作响,面具下的眼睛(如果他们有眼睛的话)一定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超脱此界的力量!”竖眼使者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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