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哪吒望向东方,那是苍穹之柱的方向,“真理之门所图甚大,单打独斗绝非上策。况且……”
他顿了顿,伸手虚握,感受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排斥感:“这方天地已在排斥我等。必须加快进度了。”
正说话间,厅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报!城外三十里,发现不明队伍正在接近!约有千余人,打着金色狮鹫旗,看装束……像是教廷的圣殿骑士团残部!”
“教廷的人?”悟空一跃而下,抄起黑铁棍,“还敢来?看俺不把他们敲成肉饼!”
“等等。”哪吒抬手制止,“金色狮鹫旗……可是绣着荆棘花边?”
亲卫回想了一下:“正是!”
杨戬若有所思:“教廷圣殿骑士团中,唯有一支用此旗——‘荆棘之环’,直属于裁判所的秘密部队。他们来做什么?”
哪吒沉吟片刻:“放他们到城下,但不得入城。我去会会。”
一刻钟后,北境城东门外。
千余骑静静立于黑冰血雨之中。这些骑士皆着银白甲胄,外罩绣金白袍,只是此刻袍甲破烂,沾满污血,许多人身上带伤,坐骑也疲惫不堪。为首是一名独眼中年骑士,左眼处蒙着黑色眼罩,右眼却锐利如鹰。
见哪吒率众出城,独眼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千骑齐刷刷跪倒一片。
“罪人亚瑟,率‘荆棘之环’残部一千零七十三人,向弑神者请降!”独眼骑士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哪吒立于城门吊桥之上,俯视着这群教廷最精锐的骑士:“请降?你们是光明神的信徒,我是弑神者,不共戴天才是正理。”
亚瑟抬起头,独眼中满是血丝:“光明神已陨,教廷已崩。我等亲眼看见,圣城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枢机主教们为了争夺教皇之位,不惜献祭信徒生命,召唤深渊魔物。我们也亲眼看见,昔日纯洁的天使,在神血污染下化作食人怪物。”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三日来,我等辗转血雨,所见所闻,俱是人间地狱。直到听见北境之名,听见‘苍穹之盟’——这末世之中,若还有一处讲秩序、存良知之地,恐怕唯有此处了。”
身后骑士中,有人低声啜泣。
这些曾经高傲的圣殿骑士,此刻如丧家之犬,信仰崩塌,前路茫茫。
哪吒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们带来什么?”
亚瑟一愣,随即明白这是在问投名状。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裁判所千年秘藏——《神典·禁章》原本,其中记载了教廷镇压大陆异端的全部手段,也包括……真理之门的部分秘辛。”
亲卫上前接过,呈给哪吒。
那是一本以人皮为封、龙骨为脊的古书,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哪吒翻开一页,瞳孔微缩——上面赫然绘着一扇门,门扉上刻满扭曲符文,正是真理之门的标志!
“此书从何得来?”哪吒沉声问。
“三百年前,裁判所剿灭一个名为‘万物归一’的邪教时所得。”亚瑟答道,“当时的主教认为其中内容太过骇人,便将之列为禁典,封存于裁判所地底。三日前圣城大乱,我趁乱潜入,将其带出。”
哪吒合上书,看向这千余残兵败将。
这些骑士虽然狼狈,但眼神深处还存着一丝锐气,那是百战精锐才有的锋芒。更重要的是,他们熟悉教廷的一切,包括那些隐藏最深的秘密。
“留下可以。”哪吒终于开口,“但有三条规矩。”
“请讲!”
“第一,卸下教廷徽记,忘掉过去身份。从今往后,你们只是北境的战士。”
“第二,接受三个月的观察期,期间不得离开军营,言行举止皆受监察。”
“第三——”哪吒目光如电,“我要知道你们每个人的真名、来历,以及……为何选择北境。若有一句虚言,军法处置。”
亚瑟毫不犹豫:“皆可应允!只要能给兄弟们一条活路,给这乱世一点希望!”
他身后,千余骑士齐声低吼:“愿效死力!”
声音在血雨中回荡,竟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
哪吒点点头,对身旁的纳尔森道:“安排他们去城西旧营区,单独划出一片营地。物资供应按北境正规军标准,但出入需严格管控。”
“是!”纳尔森领命而去。
待这群骑士被带走,杨戬才低声道:“三弟,这些人可用,但不可尽信。教廷盘踞大陆千年,根深蒂固,难保其中没有暗桩。”
“我晓得。”哪吒望着骑士们远去的背影,“所以才要三个月的观察期。况且——”
他举起手中《神典·禁章》,翻开真理之门那页:“这本书的价值,远大于这些骑士。二哥你看,这里记载的‘门之仪式’,需要献祭九十九个不同种族的生灵,开启的‘门扉’能连接‘终末之源’……这所谓的终末之源,恐怕就是真理之门信奉的那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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