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哪吒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不是看向天际，而是感应自身与天地灵气之间的联系。
“不对劲。”他皱起眉头。
杨戬也似有所觉，运转八九玄功细细体会，面色微变：“天地灵气……在排斥我们。”
不是错觉。
哪吒清晰感觉到，方才与光明神大战时还如臂使指的天地灵气，此刻竟变得晦涩难通。仿佛这方世界的本源意志，在神明陨落后苏醒了一瞬，将他们三人标记为“危险异物”，本能地筑起了一层无形壁垒。
虽然这排斥尚不强烈，以他们修为仍可强行汲取灵气，但那种滞涩感，如鲠在喉。
“弑神之举，毕竟触犯了此界根本法则。”杨戬叹道，“神明乃天地秩序的一部分，我等外来之人斩之，世界意志本能警惕，也是常理。”
“警惕？”悟空嗤笑，“有本事出来跟俺老孙打过！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世界意志无形无质，非是生灵。”哪吒倒是平静，“不过这排斥之感，倒让我想起当年在陈塘关，四海龙王水淹陈塘，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后，魂魄无依，天地不容的滋味。”
他说得轻描淡写，杨戬与悟空却俱是沉默。
半晌，杨戬才道：“所以跨界传送阵之事，需加快了。此界终非吾乡，久留必生变数。”
哪吒点头，正要说话，忽见下方一道青光掠上城墙，现出精灵女王艾萨拉的身影。这位向来优雅从容的女王，此刻华服尽湿，发梢滴着血雨，面色苍白中带着惊惶。
“殿下！”艾萨拉声音微颤，“生命古树……在哭泣。”
“什么？”哪吒一怔。
“方才神陨血雨降下，祖地的生命古树无风自动，亿万叶片同时渗出晶莹汁液，如泪流淌。”艾萨拉语气急促，“古树传讯说，这不是悲伤，是预警——神明陨落，天地秩序出现缺口，某些被镇压万古的‘旧日阴影’，可能要苏醒了！”
旧日阴影？
哪吒与杨戬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在极北冰川裂缝中窥见的那道冰冷混乱意志，还有真理之门信奉的“万物终焉之主”。
难道……
“女王莫慌。”哪吒按下心头疑虑，沉声道，“先回北境城，从长计议。”
四人化作流光落入城中帅府。福伯、纳尔森、矮人王铜须、红龙使者克劳德等人早已齐聚，个个面色凝重。见哪吒归来，纷纷上前。
“领主大人，这血雨已下了一刻钟，毫无停歇迹象。”福伯递上毛巾，忧心忡忡，“城外农田俱毁，许多牲畜发狂，更有士兵心志受创，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纳尔森接着汇报：“各地传讯法阵陆续传来消息，大陆各处皆降血雨，灾异频发。西方沙漠有古城从地底升起，南方沼泽冒出无数畸形鱼人，就连东海……也出现了巨型海兽袭击港口之事。”
“乱了，全乱了。”矮人王铜须瓮声瓮气道，“俺矮人地下城还好，有岩层隔绝，但探矿队回报，许多矿脉中的元素结晶正在发生异变，稳定性大减，开采风险倍增。”
红龙克劳德甩了甩龙翼上沾的血雨，龙瞳中金芒闪烁：“龙岛传来祖龙谕令——神陨之劫已启，大陆将进入‘混乱纪元’。祖龙让吾转告殿下：速寻归途，此界……将不宜久留了。”
一连串坏消息，让帅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哪吒却面色不变，径自走到沙盘前，看着标注大陆各处的光点——那是各地灾异爆发的位置。
“血雨范围覆盖整片大陆，说明神明陨落影响的是世界本源，而非局部。”他手指轻点沙盘，“但灾异爆发点，却集中在几个区域：西方沙漠古遗迹、南方沼泽、东海沿岸……还有这里。”
手指停在一处——大陆中央，教廷圣城所在。
杨戬天眼微睁，看向那处：“圣城是光明信仰中心，神明陨落，信仰崩塌，残存神力失去约束，恐怕会滋生出最可怕的怪物。”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帅府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浑身湿透冲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惧：“报！南方边境急讯！原教廷圣城方向……出现巨大光柱，接天连地，光柱中……有无数天使虚影坠落，落地后化作狰狞怪物，正在屠杀周边生灵！”
“天使堕化。”杨戬吐出四字。
哪吒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
“福伯，传令北境全境：启动一级战备，所有城池开启防护法阵，民众避入地下掩体。血雨未停之前，不得外出。”
“纳尔森，调动所有狮鹫骑士团，巡查边境，凡遇变异妖兽或堕化天使，格杀勿论。”
“铜须陛下，请矮人族加紧生产破魔弩箭与净化符文，优先供应前线。”
“克劳德，劳烦传讯龙岛，请龙族密切关注海洋异动，若有异常，及时通报。”
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众人领命而去。
帅府内只剩下哪吒、杨戬、悟空三人。
“大哥，二哥。”哪吒看向手中神格碎片，“我想好了。此物不可留在此界，否则必成祸根。我欲以混沌青莲为基，布下‘青莲镇界阵’，将此碎片封印于北境地脉核心，借地脉之力徐徐炼化。如此既可消弭神血污染，又能增强北境灵气，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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