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国王陛下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阿尔弗雷德法圣深邃的注视隔绝在内。廊道两侧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哪吒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王宫特有的、混合着熏香与陈旧石料的沉闷气息。
他掂了掂怀中那块冰凉沉重的黑色石头，混沌青莲传来的细微悸动和悟空残魂按捺不住的兴奋低语，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混沌源火……哪怕只有被封印的一丝，其价值也远超这王宫宝库里所有华而不实的玩意加起来的总和。这波不亏。
至于国王老头画下的“侯爵爵位”和“黑石领”的大饼，以及那什么“四大帝国英才交流会”……哪吒撇撇嘴。权势地位他向来不屑一顾，但一块能让自己随便折腾、不用看人脸色的地盘，听起来倒还有点意思。至少，能省去不少麻烦。至于扬威？到时候看心情吧，有顺眼的对手揍几下也行。
他双手插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慢悠悠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所过之处，那些披坚执锐的宫廷侍卫纷纷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目光低垂，不敢与他对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庆功宴上那石破天惊的一掷，早已如同噩梦般深深烙印在这些王室守卫的心中。
刚走出内宫区域，来到相对开阔的前廷广场，早已等候在此的纳尔森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后怕。
“老大！您可算出来了！陛下没为难您吧？我听说……”他压低了声音，紧张地四处张望，“我听说教廷那边炸锅了！萨鲁主教被抬回去的时候据说只剩半口气了，审判所的人跟疯了似的，要不是陛下和法圣大人压着，恐怕早就……”
“怕什么？”哪吒打断他，浑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半死不活才正好，清净。他们要是真敢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纳尔森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自家老大这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模样，只能把满肚子的担忧又咽了回去，苦着脸跟上。他现在无比确信，跟着这位老大，刺激是绝对刺激，但这心脏迟早得吓出毛病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王宫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广场上人来人往，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哪吒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却又在他目光扫过时瞬间噤声。
就在这时，一辆印有皇家魔武学院徽记的马车疾驰而来，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了艾莉娅那张清丽却带着复杂神色的脸庞，以及旁边脸色同样不太自然的艾伯特。
“上车。”艾莉娅言简意赅，语气不再是往日那种精灵特有的疏离高傲，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哪吒挑了挑眉，也没多问，拉着还在发懵的纳尔森就钻进了宽敞的马车。
马车内部施加了空间扩展魔法，十分宽敞。艾伯特坐在对面，眼神躲闪，似乎不敢直视哪吒，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城里现在不太平，教廷的疯狗到处乱嗅，学院的马车安全点。”
哪吒靠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舒服地眯起了眼：“哦？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艾伯特脸色一僵，有些尴尬地扭过头去看窗外。
艾莉娅接过话头，碧眸中闪烁着凝重的光芒：“哪吒，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萨鲁主教在教廷内地位尊崇，你当众重创他，等同于将教廷的颜面踩在脚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明面上的规则限制不了他们多久，暗地里的刺杀、污蔑、构陷……很快就会接踵而至。王都，你已经待不下去了。”
她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带着一丝担忧。
“所以呢？”哪吒睁开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们是来替国王老头当说客，催我赶紧滚蛋去那个什么东都会？”
艾莉娅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不完全是。我们也即将毕业，按照家族惯例，我需要返回翡翠森林进行成年试炼。艾伯特也将返回他的家族领地接手部分事务。”她顿了顿，看向哪吒，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东都交流会，汇聚大陆四方英才，机遇与风险并存。你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孤身一人，终究势单力薄。若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在东都再见。届时，或许可以……合作。”
这番话，从一个高傲的精灵天才口中说出，几乎等同于承认了哪吒的实力和地位，甚至表达了结盟的意向。可见昨日一战，对艾莉娅的冲击有多大。
艾伯特闻言，猛地转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眼神更加复杂了。他虽然依旧看哪吒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与这样的怪物为敌，绝非明智之举。若能化敌为友……或者说，至少不是敌人，对斯图尔特家族而言，利大于弊。
哪吒有些意外地看了艾莉娅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个精灵小妞能放下身段说这些。他咧嘴一笑：“合作？看心情吧。要是到时候你们别拖后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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