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房间中央,堆着几个半人高的纸箱,里面塞着些旧花盆、破布偶之类的杂物,显然是有人把这些东西硬生生堆进了她的房间。
“怎么会这样……”杨娜的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就红了。这不仅仅是一间房间,更是梁南惠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念想,可现在,这里被糟践成了这样。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冲出房间,正好看到保姆刘婶端着个托盘从楼梯口上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
“刘婶!”杨娜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愤怒,“谁动了我的房间?!我的东西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婶被她问得一哆嗦,眼神躲闪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是……是……”
“哟!这才刚进门没多久,就开始对家里的佣人呼来喝去了?还真把自己当主人呢?”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杨娜抬头一看,戴安娜正慢悠悠地从楼下上来,手里还端着个咖啡杯,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东西是我让人放的。”戴安娜走到杨娜面前,轻轻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别墅房间虽多,但也不能空着浪费不是?你那房间反正也没人常住,放些杂物正好。”
“没人常住?”杨娜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的房间!里面都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动?!”
“你的房间?”戴安娜嗤笑一声,放下咖啡杯,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杨娜,“杨娜,你搞清楚状况。现在这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你妈梁南惠已经不在了,你爸现在身边是我,这别墅里的一切,自然也该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刻薄:“现在你是这个家唯一的外人,识相点就赶紧收拾东西搬走,别在这儿碍眼。”
“凭什么!”杨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一激灵,却也让她更清醒了些,“这也是我家!我妈梁南惠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你算什么东西!”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杨娜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不敢置信地慢慢转回头,看着戴安娜。
戴安娜甩了甩手,脸上带着狠厉:“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是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少跟我提你妈!”戴安娜上前一步,逼近杨娜,眼神像毒蛇一样,“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还轮得到你拿出来说嘴?”
杨娜捂着被打红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倔强地瞪着戴安娜:“我妈就是女主人!你永远都比不上她!”
“比不上?”戴安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她俯下身,凑近杨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耳语道:“傻丫头,你真以为你妈多受你爸待见?要不是你妈梁南惠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你爸当年怎么会来找我?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儿看你们的脸色?要不是为了杨家的家产,谁耐烦伺候你们这群白眼狼?”
冰冷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杨娜的耳朵里,她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看着戴安娜那张扭曲的脸,第一次发现,这个人的心,竟然能脏到这种地步。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杨娜压抑的抽泣声,和戴安娜那带着恶意的、低沉的笑声。而楼梯口的刘婶,早已悄悄退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别墅里亮起了暖黄的灯,餐厅方向隐隐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还有隐约的说话声。杨娜坐在房间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偶——那是梁南惠生前给她缝的,布偶的耳朵都磨掉了边,却被她一直带在身边。
她从下午就待在房间里没出去,被戴安娜打了一巴掌,又听了那些诛心的话,心里又酸又堵,连带着胃也空落落的。可直到餐厅那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动静,也没任何人来敲她的房门,更没人喊她一声“下楼吃饭”。
这栋别墅里的晚餐时间,以前总是热热闹闹的。梁南惠在世时,每到饭点都会亲自来叫她,有时还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再不来菜就凉了”。那会儿餐桌上摆着的都是她爱吃的菜,杨父虽然话少,却总会把她喜欢的排骨往她碗里夹。可现在呢?
她能清晰地听见戴安娜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又尖又亮,带着刻意的亲昵,一会儿说“国梁你尝尝这个鱼,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一会儿又笑“小婕怎么不吃啊?是不是阿姨做的不合胃口?”,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朵疼。
杨娜把脸埋在布偶上,鼻尖泛酸。原来真的像戴安娜说的那样,妈妈不在了,她在这个家里就成了多余的人。连一顿饭,都没人肯想起她。
就在她饿得发慌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杨娜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泪,小声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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