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杨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死死地盯着杨婕，“杨婕，你少在这里诅咒我弟弟！我警告你，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的！”
说完，她再也不想多看杨婕一眼，猛地转过身，“砰”的一声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是她此刻激动又愤怒的心情写照。
房间里，杨婕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文件上，只是这一次，她的指尖却久久没有翻动纸张，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杨婕坐在书桌前，指尖捻着张米白色便利贴，台灯的光落在纸上，泛出一层淡淡的暖白。她没急着动笔，先抬眼扫了眼桌角那只旧木盒——里面装着母亲常用的钢笔，笔杆上还留着经年摩挲的温润痕迹。她抽开抽屉，拿出支和母亲那支款式相近的钢笔，笔帽旋开时，金属零件碰撞出轻细的声响。
笔尖落在纸上，她顿了顿。“芒山墅102号”，这行字她在心里盘桓了两天，此刻写来却格外利落。笔画不疾不徐，横平竖直里带着点刻意收敛的力道，倒不像她平日娟秀的字迹，反而添了几分沉实。写完将纸拎起来抖了抖，墨痕迅速凝干，她把便利贴对折两次，折成个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捏在掌心。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保姆刘妈的。刘妈在杨家待了六年，从杨婕十岁时就跟在她身边，性子沉稳，嘴也严实，是这栋别墅里少数能让她信得过的人。杨婕起身拉开门，把刘妈引到房间角落，避开了窗边可能被人瞥见的角度。
“刘妈，帮我个忙。”她把掌心的便利贴递过去，声音压得低，“等会儿杨娜下楼，您就说收拾书房时，在父亲常看的那本《山水志》里掉出来的。不用多说别的，让她自己看见就行。”
刘妈捏着便利贴的指尖微顿，抬眼看向杨婕。她伺候杨婕这些年，知道这位大小姐看着温和，心里却有主意，从不做没头没脑的事。只是这地址瞧着陌生，她也没多问，只点头：“我知道了，小姐。”
“还有这个。”杨婕转身从衣柜暗格里拿出个厚信封，递过去时能听见里面钞票碰撞的脆响，“事成之后您就收拾东西走，往南去，找个清净地方过日子。这些钱够您安稳下半辈子，别再回这儿，也别跟人提杨家的事。”
信封沉甸甸的，刘妈接过来时手往下沉了沉。她望着杨婕眼里的笃定，沉默着把便利贴塞进围裙口袋，又把信封仔细掖进随身的布包里：“小姐放心，我不会误事。”说完没多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杨婕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刘妈下楼时，杨娜正歪在客厅沙发上翻杂志，梁南惠坐在旁边给她削苹果，嘴里絮絮叨叨说着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的事。刘妈路过客厅时“不小心”撞了下沙发扶手，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那张小方块便利贴从围裙口袋滑出来，落在杨娜脚边。
“哎呀，这是什么？”杨娜眼尖，弯腰捡起来，展开时“芒山墅102号”几个字落进眼里，她愣了愣，随即抬头问刘妈，“这哪儿来的？”
刘妈直起身，拍了拍围裙，语气自然：“刚在书房拾的，许是先生以前夹在书里的。”说完没多待，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杨婕看着杨娜捏着便利贴往梁南惠跟前凑，两人头凑在一起嘀咕，她慢慢放下窗帘，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桌角的钢笔还搁在那儿，笔帽没旋紧，墨汁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圆点，像个没说出口的句号。
楼下很快传来杨娜让司机备车的声音，而刘妈的身影没再出现在走廊里——她应该是从后门走的，带着那个厚信封，往南方去了，再也不会踏进这栋别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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