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坐在垫子边上，手撑着地面，胳膊搭在膝盖上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刚想抬手擦脸，眼角忽然瞥见凌烨转身走回擂台中央——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起来。”凌烨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加练。”
唐笑笑正低头收拾记录板，听见这话差点把笔扔了：“又来？这都第几轮了？”
赵铁山啧了一声：“这不是训练，这是折磨。”
雷鸣已经脱了护具准备离开，听到命令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说话。他知道今天不对劲——凌烨从没对谁这么狠过，尤其是对一个技术兵。
凯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右肩刚才被摔了三次，一动就酸胀得厉害，但他脸上居然还带着笑：“行啊，反正我也还没热够。”
“那就别废话。”凌烨转过身，双臂张开，“上。”
两人再次站在擂台中央。红蓝感应圈亮起，系统提示音刚落，凌烨便直接逼近，一记低扫直奔小腿。凯斯跳开半步，刚要反击，对方肘击已到面前，逼得他后仰卸力。
“他这节奏……”唐笑笑小声嘀咕，“怎么跟催命一样？”
“队长盯上他了。”赵铁山抱着手臂，“新人撞枪口上了。”
第三回合刚开始，凌烨的攻势就没停过。一次假动作骗开凯斯防守，随即贴身压制，左手扣腕，右臂锁喉，膝盖顶向大腿内侧。凯斯勉强挣脱，却被顺势一带，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围栏。
“你是不是觉得当个技术兵就能混日子？”凌烨声音不高，却字字扎人，“修几台机甲，装装样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凯斯抹了把汗，喘着气笑了：“我没想走人，我想留下。”
“留下干嘛？看我出丑？”凌烨冷笑，“还是等我哪天撑不住了，好上去补一刀？”
“我要真想动手，”凯斯忽然往前一步，眼神认真，“刚才那一下就不会收手。”
话音未落，他主动出击，一记直拳虚晃，侧身切入，竟反手抓住凌烨手腕，借力拧转。这招根本不是基础格斗术里的动作，倒像是高阶近身控制技。
凌烨眉头一皱，立刻察觉不对。他猛地沉肩发力，用肩头撞开对方胸口，顺势将人压跪在地，膝盖顶住后腰，手肘压颈。
“别耍花招。”他在凯斯耳边低声说，“我不吃这套。”
“我没有。”凯斯伏在地上，呼吸有点乱，却还在笑，“我只是……想试试你能接多快的反应。”
凌烨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压制力度：“你试过了。结果呢？”
“结果是你比我快。”凯斯慢慢举起手，示意认输，“但我没倒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赵铁山低声骂了句：“这家伙疯了吧？都被压成那样了还不喊停。”
唐笑笑盯着数据屏：“心率飙到一百八，呼吸频率紊乱……他居然还能说话？”
凌烨终于松开手，站起身退后两步。他没再进攻，只是冷冷看着凯斯自己撑起来，摇晃了一下才站稳。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完，转身朝场边走。
“等等。”凯斯叫住他。
凌烨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刚才喘得不太对。”凯斯走近几步，声音放轻，“比平时急，还有点抖。”
凌烨猛地转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刺过来：“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有空听别人呼吸？”
“我不是听。”凯斯没躲，反而盯着他脖颈的位置，“我是感觉到了。你贴得太紧的时候，体温突然升高，心跳也变了。”
“那是你摔多了脑震荡。”凌烨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甲上，力道大得让凯斯晃了晃，“下次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真的躺几天。”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更衣区走去。
背影刚消失在转角，唐笑笑立刻凑到赵铁山旁边：“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仇？”
“不是仇。”赵铁山摇头，“是债。一个不想还，一个非要讨。”
其他人陆续散去。雷鸣临走前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凯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你挺能扛啊。”
凯斯笑了笑：“习惯了。”
“可你没必要非往枪口上撞。”雷鸣皱眉，“他今天明显不对劲，你再惹下去，真会出事。”
“我知道。”凯斯活动了下肩膀，疼得抽了口气，“但有些事，你不碰，永远不知道边界在哪。”
雷鸣没再说什么，默默走了。
凯斯独自坐在垫子边，低头检查手臂上的擦伤。血已经凝了，破了一大片皮。他从战术包里翻出消毒喷雾，刚按下一泵，忽然停住。
他记得刚才最后一次近身时，凌烨的脖子蹭到了他的下巴。那一瞬间，他确实闻到了什么——不是汗味，也不是机油，而是一丝极淡、却异常灼热的气息，像是烈日下的焦土，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刚才那股热流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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