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晚从那眼神里看懂了。
信不信,得看她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掌心那簇温温的火。
“那些东西呢?”她问,“你留在网里的,没处理完的。”
小桃的眼神黯了一下。
“你也知道了?”
林晚点头。
小桃沉默了很久。
“它们……”她慢慢说,“是我没来得及看的。有些太远了,有些太深了,有些……我不敢看。”
林晚等着她说下去。
“有一个,”小桃说,“在西北。很黑。很饿。我只看了一眼,它就看回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
“它认出我了。”
林晚心里一紧。
“认出你了?”
小桃点头。
“从那以后,它就在网里。”她说,“我不进去,它不动。我进去了,它就……找。”
她看着林晚:“你现在进来了,它可能也在找你。”
林晚没说话。
但她想起刚才远处那些隐隐约约的低语。那些听不清说什么的声音。
是小桃说的那个东西吗?
“它在哪儿?”她问。
小桃摇头。
“不知道。”她说,“它会在网里到处走。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我醒着的时候能躲开它,我睡着的时候……不知道。”
林晚沉默了。
她想起白鳞说的那些话。被缠住,出不来,永远待在网里。
那东西,就是她说的“它们”之一。
“那我还找人吗?”林晚问。
小桃看着她。
“找。”她说,“你不找,地脉断了,谷地没了,人都散了。到时候它想找谁,就找谁。”
她顿了顿,那只冰凉的手忽然握紧了林晚的手一下。
很轻,但林晚感觉到了。
“我帮你看着。”小桃说,“你找人,我看着它。它来了,我告诉你。”
林晚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那双眼睛太累了,累得快睁不开,但还在努力睁着。
“你撑得住吗?”她问。
小桃没答。
她只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化在雾里。
“你不是接着我的火了吗?”她说,“烧就是了。”
林晚忽然想起秀娘说过的话。
“火在你手里,烧就是了。”
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好。”她说,“我烧。”
小桃点点头。
然后她松开手,指了指最近的一个光点。
“那个。”她说,“是最近的。一个采药的老婆婆,住在西边山上。她欠我一个人情,还欠阿阮一条命。你去找她,她会来。”
林晚看着那个光点。不大,也不算太亮,但线是粗的,绷得很紧。
她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回头。
小桃还坐在那儿,靠着那根看不见的柱子,眼睛又闭上了。脸还是那么苍白,嘴唇还是没血色,但嘴角那点弧度还在,像笑,又像只是放松下来。
林晚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走。
那些线在她脚下延伸。细细的,亮亮的,像引路的丝。她顺着那根最粗的线,一步一步往前走。
光点越来越近。
走近了,她看见光点里有人。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脸很瘦,颧骨高高突起,但眼睛亮,亮得像年轻人。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把草药,正在挑拣。
林晚站在光点外面,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那老人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谁?”她问。
林晚愣了一下。
她能看见自己?
“我叫林晚。”她说,“从谷地来。”
老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谷地?”她说,“阿阮那丫头的地方?”
林晚点头。
老人放下手里的草药,站起来,走近几步,隔着那层薄薄的光打量她。
“你身上有她的火。”她说,“小桃的?”
林晚又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醒了?”
林晚摇头。
“没醒透。”她说,“但能说话。”
老人的眉头皱起来。
“出事了?”
林晚把敖璃说的那些话,又讲了一遍。
老人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听完,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晚站在那儿,等着。
最后,老人开口:
“柳河驿那条脉,我认得。三十年前去过,地气旺得很,山上药能长三尺高。”她顿了顿,“断了,可惜。”
她看着林晚:“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帮忙?”
林晚点头。
老人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晚摇头。
“我姓许。”老人说,“许婆婆。年轻时候给人接生,后来采药,后来一个人住在山上。小桃那丫头,欠我一个人情。阿阮那丫头,欠我一条命。”
林晚心里一动。
许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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