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满意地点点头，正欲开口嘉奖几句。
突然，殿外传来三声凄厉而急促的呼喊。
“报——！”
“报——！”
“八百里加急——！”
这声音打破了殿内祥和的气氛，如同三道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朱允炆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神情慌乱到了极点。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到大殿中央便是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砖上。
可他顾不上疼痛，双手撑地，抬起满是尘土和汗水的脸，用嘶哑的嗓音，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陛……陛下！”
“北……北平急报！”
斥候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燕……燕王朱棡……反了！”
“他……他以‘清君侧’为名，在北平……起兵了！”
轰！
一瞬间，整个奉天殿死一般寂静。
朱允炆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目圆睁，瞳孔急剧收缩。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人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惊恐与骇然。
殿内死一般寂静。
一份来自北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御案上。
封漆完好，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的手伸了出去，却在距离那份军报一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敢打开。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触碰那份薄薄纸张的勇气都没有。
“陛下…”
身旁的内侍太监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提醒。
朱允炆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
“你…你来拆。”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完全没有了九五之尊的威严。
“奴婢遵旨。”
内侍太监躬着身子，用小刀翼翼地挑开封漆，取出里面的信纸，双手呈上。
朱允炆的目光扫过信纸。
仅仅一眼。
轰！
他只觉得整个脑子都炸开了。
“燕王朱棡，以湘王自焚为名，起兵靖难，清君侧！”
“秦王、晋王、肃王、庆王、安王、谷王…皆起兵响应！”
“北地十三布政司，已尽数落入燕王之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朱允炆的心口。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龙椅上栽倒下去。
“逆贼！逆贼！！”
朱允炆猛地站起，一把抓起那份军报，狠狠撕了个粉碎，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朕待他朱棡不薄！为何要反！为何！！”
绝望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与恐惧。
北地…全没了。
大明最精锐的边军，一夜之间，全都成了他三叔的囊中之物。
朝堂之上，消息传开，瞬间炸开了锅。
文臣们个个面如土色，交头接耳，惊慌失措。
“怎么会？燕王怎么敢！”
“不止燕王，秦王、晋王他们…整个北方的藩王都反了？”
“天要塌了，天要塌了啊！”
一片愁云惨雾中，只有寥寥数人显得格格不入。
武将队列的前排，开国功侯凉国公蓝玉，宋国公冯胜，延安侯唐胜宗，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波澜不惊。
甚至，蓝玉的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果然如此。
削藩削到燕王头上，这位年轻的皇帝，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还指望北地那些藩王会帮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些藩王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跟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哪个不是跟燕王朱棡称兄道弟、一同戍边的好兄弟？
他们不跟着燕王一起反了朱允炆，都算是给太祖皇帝面子了。
至于胜算？
蓝玉心中嗤笑一声。
大明最能打的兵，全在北地九边。那些常年跟蒙古人打交道的边军，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南方的兵，承平已久，养尊处优，拿什么跟人家打？
这一仗，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站在朱允炆身边的黄子澄，此刻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失声叫道：“不可能！北地藩王怎会全部响应？他们这是公然谋反，不惧诛九族吗！”
朱允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着阶下群臣。
“诸位爱卿！事已至此，当如何应对？快说！”
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就在这时，翰林学士方孝孺出列，声色俱厉。
“陛下勿忧！燕王虽强，不过一隅之反贼！陛下乃天下共主，占尽大义名分！”
“臣以为，当立刻草拟檄文，昭告天下，历数燕逆之罪，令天下军民共讨之！再遣王师北上，必能一战而定！”
齐泰紧跟着附和：“方学士所言极是！臣再请陛下下旨，将朱棡废为庶人，削其宗籍！如此，他便不再是皇室宗亲，而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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