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符!尸将喉骨震动,发出的声音像是锈蚀的齿轮艰难咬合,却带着穿透骨髓的金铁之音。王玄策只觉怀中虎符突然变得滚烫,青铜表面的红梅冰纹开始流淌,化作蜿蜒血线顺着手臂攀爬。当他高举虎符的刹那,三百阴兵同时单膝跪地,冻僵的关节发出爆竹般的脆响,震得冰面浮尘簌簌掉落。冰层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整片冰面突然浮现血色路线图,赤红的线条如血管般蔓延,蜿蜒曲折地直指西北方——那里正是吐蕃边境的烽燧台。
这是...失传百年的阴符阵!王玄策的声音发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想起在鸿胪寺密室翻阅的绝密档案:贞观十五年,太宗皇帝密令道门高人在西域设下冰魄锁魂阵,将战死的精锐将士封入玄冰,以虎符为引,一旦边疆告急,便可唤醒这些忠魂执行最后的军令。此刻冰面浮现的路线图,不仅标注着吐蕃防线的薄弱点,甚至连暗哨分布、粮草囤积处都用朱砂仔细圈出,与三日前在雪山隘口截获的吐蕃密信内容分毫不差。
天竺追兵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却在百米外戛然而止。月光下,那些骑兵惊恐地望着单膝跪地的阴兵军团,为首的将领突然用梵语尖叫:那是...那是戒日王说过的不死诅咒!话音未落,冻僵的阴兵们同时转头,幽蓝鬼火般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敌军,吓得整支骑兵队调转马头疯狂逃窜。然而诡异的是,阴兵们对溃败的追兵视若无睹,所有目光都死死锁定王玄策手中的虎符,仿佛那是维系他们存在的唯一纽带。
蒋师仁握紧横刀,刀背敲击冰面发出清脆声响:将军,这些阴兵...话音未落,尸将王勇突然站起,破碎的面甲缝隙中掉落的冰碴,在地上摔成无数闪烁的碎钻。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向西北方,喉间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像是在重复某个音节。王玄策凝神细听,终于分辨出那是吐蕃...异动...几个字。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突然想起密信末尾的警告——吐蕃赞普正在集结十万大军,意图截断大唐通往天竺的商路,而眼前冰面浮现的血色路线图,竟与密信中描述的吐蕃行军路线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王玄策轻抚虎符上流转的血纹,先帝早有预见,在百年前就设下这道防线。他望向尸将王勇空洞的眼窝,那里闪烁的幽蓝鬼火,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忠诚与执念。突然,冰壁传来剧烈震动,更多阴兵破冰而出,这次出现的不再是普通士卒,而是身披犀兕甲的陌刀队。他们手中的长刀足有两米长,刀刃上凝结的冰晶泛着诡异的紫色——那是淬了西域蛇毒的致命武器。
全军听令!王玄策将虎符高举过头,虎符表面的红梅冰纹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阴兵们同时发出震天嘶吼,声音中带着跨越千年的战意,震得冰谷上方悬垂的冰棱纷纷坠落。冰面下的血色路线图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插西北天际。蒋师仁望着这震撼的一幕,突然想起临行前李靖将军的叮嘱:西域诡谲,若遇绝境,当信大唐英魂不灭。此刻他终于明白,所谓英魂,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这些即便身死,仍守护着疆土的忠勇之士。
冰谷中,阴兵们开始整齐列阵。他们的步伐虽僵硬,却带着令人战栗的肃杀之气。每具躯体关节转动时发出的声,竟交织成一首古老的战歌。王玄策握紧虎符,对着尸将王勇微微颔首。血色路线图指明的方向,正是吐蕃大军即将进犯的必经之路。一场跨越千年的守护,即将在此刻续写新的篇章。而在远处的雪山之巅,被光柱惊动的雪鹰腾空而起,锐利的鸣叫穿透云霄,仿佛在为这支特殊的军队送行。
第三节 战魂归位
刺骨寒风中,阴兵阵列深处突然飘出呜咽的骨笛声。那调子苍凉雄浑,正是失传已久的《秦王破阵乐》,音符如冰刃般割裂空气,震得冰壁上的霜花簌簌坠落。三百阴兵同时抬头,幽蓝鬼火在眼窝中剧烈跳动,腐烂的喉管发出参差不齐的应和,竟拼凑出完整的战歌韵律。
更诡异的是,原本倒卧在冰面的战马骸骨突然震颤起来。腐烂的马鬃瞬间化作金丝,断裂的骨骼重新生长出筋肉,残破的马鞍上浮现出鎏金唐草纹。阴兵们翻身上马的动作整齐划一,金属碰撞声与战马嘶鸣交织,恍若回到了盛唐铁骑横扫西域的战场。王玄策只觉怀中一轻,那卷从那烂陀寺得来的《金刚经》残页竟自行飞出,泛黄的纸页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小心!蒋师仁横刀护在他身前。然而经文字符并未攻击,反而如灵蛇般贴附在阴兵铠甲上。梵文流转间,阴兵们身上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损的甲胄重新泛起寒光。更令人惊叹的是,每个阴兵心口都浮现出金色卍字,那是密宗经文与大唐军魂融合的印记,在寒夜中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
就在此时,军阵上方突然泛起涟漪,一个身披汉家玄甲的虚影缓缓显现。那人手持青铜剑,腰间悬着定远侯铭文的虎符,赫然是东汉名将班超!蒋师仁的横刀突然剧烈震动,刀身泛起的金光与虚影手中的青铜剑共鸣,震得他虎口发麻。剑身映出奇异景象:在百里外的雪山深处,另一支身披吐蕃皮甲的阴兵正在冰窟中挣扎起身,他们铠甲上的藏文咒印与眼前唐军的梵文护咒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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