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靠在栏杆上,从许三多做出那个倒挂金钩的动作开始,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手里的搪瓷缸举在半空,里面的凉茶晃出来都没察觉,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妖孽又志在必得的笑意,就没散过。
他就像守了半个月的钓手,一竿子钓上来了一条成了精的翘嘴鲌,那种撞进心坎里的惊喜、兴奋,还有十拿九稳的掌控感,在胸腔里翻涌着。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转头对着铁路晃了晃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说什么来着?这宝贝,藏不住的。天生就该吃我们这碗饭。”
铁路头疼地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斜睨着一脸嘚瑟的袁朗,没好气地怼:
“你还在这美呢!就这小子刚才的表现,别说你眼馋了,你往四周看看,全军区盯着的主官,有一个不动心的?”
赛场边,许三多被成才四个人团团围住,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没有半分骄矜。
他接过甘小宁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几个人,只稳稳地说了一句:“先回帐篷歇着,保存体力,下午的团体项目才是关键。”
阳光落在他笔挺的军装上,少年人脊背挺直,眼里只有一个目标 —— 拿满所有积分。
帐篷的门帘被哗啦一声拉开,又被成才反手拽严,把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议论声全隔在了篷布之外。
刚从赛场回来,五个人身上还带着山间的尘土与未散的汗味,
甘小宁一瘸一拐地扑到行军床上,抱着肿起来的脚踝龇牙咧嘴地揉 —— 刚才在赛场蹦着喊得有多欢,此刻伤处的钝痛就有多明显。
许三多没歇着,从床下的背囊,从最内侧的防水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军绿色玻璃瓶,里面装着清透的黄褐色精油,是他用草原上采的活血草药熬制提纯的,专门备着应对训练比武的跌打损伤。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径直走到甘小宁床边,弯腰稳稳抄起了他的伤脚。
“哎哎哎三多!你干啥呢!” 甘小宁吓得一缩脚,脸瞬间涨得通红,忙不迭地往回躲,“我这跑了一上午,脚丫子可臭了!别碰别碰!”
“别动。” 许三多手上微微用劲,按住他的脚踝不让他挣,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分说的笃定,
“昨天熄灯前给你揉过一次,今天再把淤堵揉开,活血散了肿,下午的圆木奔袭、独木桥架设,你就能跟上全队的节奏了。”
他抬眼看向甘小宁,直戳戳地问,“怎么,小宁,你不想跟我们一块参加下午的团体项目了?”
这话瞬间戳中了甘小宁的软肋。
他最不想的就是拖兄弟们的后腿,更不想错过能给团队拿积分的关键项目。
他瞬间蔫了,老老实实把脚伸了回去,规规矩矩坐在床沿不敢动了,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嘴里还硬撑着嘟囔:
“不是…… 你下午还要扛圆木、冲障碍呢,别在我这白费力气……”
许三多没接话,掌心的精油搓得发热,指尖精准落在他脚踝肿胀的位置,力度恰到好处地按揉、推散淤堵,动作稳当又专业。
他的手常年握枪、训练,指腹带着薄茧,却干净白皙,和甘小宁跑了一上午沾着尘土、肿得发亮的脚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甘小宁浑身都不自在,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脸颊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浑身绷得跟拉满了弦的弓似的。
没两分钟,他就忙不迭地往回抽脚,结结巴巴地开口:“行了行了三多!我没事了!真没事了!脚一点都不疼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他妈给他洗过脚,就没被人这么细致地伺候过,还是被同生共死的兄弟捧着脚揉,臊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三多抬眼看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确定?淤堵还没完全揉开,现在停了,下午一发力又该肿了。”
“确定确定!百分百确定!” 甘小宁猛地把脚抽回来,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在地上故意蹦了两下,强装着没事的样子,“你看!一点事都没有!真好了!”
其实脚踝还有隐隐的钝痛,可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许三多耗着力气给他揉下去了。
旁边靠着桌子擦枪的成才,全程冷眼看着,等甘小宁蹦跶完,才抬眼瞥了许三多一下,甩手扔过去一块打了肥皂的干净毛巾,语气硬邦邦的,却藏不住关心:
“赶紧去洗手,好好搓搓。刚揉完脚,别回头拿枪、扛圆木的时候手上滑了,影响发挥。”
许三多接过毛巾,点了点头,刚要往帐篷外的洗手池走,门帘就被掀开了。
孙成和张岩一人端着两个满当当的搪瓷餐盘走进来,餐盘里堆着冒尖的白米饭,还有特意多打的红烧肉、炒青菜,两个人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三多!你可太牛了!” 张岩把餐盘往折叠桌上一放,嗓门亮得很,
“我们打饭的时候,全食堂都在说你上午破纪录的事!师侦营的兵都在打听你是哪个连的!现在全军区都知道咱们 702 团钢七连,有个叫许三多的兵了!”
孙成也跟着点头,把一双筷子稳稳递到许三多手里:
“快吃饭!我们特意让食堂师傅多给你打了两勺红烧肉,补补体能!下午的团体项目,咱们还得靠你带着冲呢!”
许三多接过筷子,看着围在桌边的四个兄弟,干裂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点浅浅的笑。
秋日下午的山地赛场,秋阳斜斜坠在山尖,风卷着赛场的呐喊声漫过山谷。
250 公斤的红松圆木整整齐齐码在起跑线前,600 米土石赛道连着十几米宽的乱石山涧,
终点线的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 这是本次比武最考验班组协同、体能与意志的核心团体科目,
观礼台和警戒线外挤得人山人海,连高军长、袁司令都亲自坐镇,等着看各支种子队的较量。
钢七连的五人小组站在起跑线前,肩并肩站成笔直的一排。
许三多挨个给四个人调整护肩位置,指尖把背带松紧度调到最合适的刻度,低声敲定分工:
“我和成才扛首尾控节奏,小宁、张岩、孙成站中间稳平衡,全程听我号子卡步幅,先保稳,再冲速。”
四个人齐齐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同生共死的笃定 —— 经过上午的破纪录,他们对这个领头的兄弟,有着绝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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