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点从蓬莱方向划过天际的瞬间,齐枫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彻底断了。
他在海边看到的那个亮点,那个在黑暗中移动、又凭空消失的光点。
不是错觉,不是海市蜃楼,是玉帝。
那道光点一直在人间等他。
但为什么?
玉帝身份特殊,他并不能穿梭三界。
即便远古大魔是他的分身,也不可能将他的本体从仙界召唤过来!
可现在,明明就已经……
齐枫的脑子乱了,他完全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了。
远古大魔掌心里的心脏已经亮到了极致,暗红色的光芒像实质一样从他指缝间溢出来,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像一层正在覆盖全身的壳。
齐枫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被拉近,越来越近,像一根已经绷到极限的弦。
他往后退了几步,但那道裂缝比他的退步更快。
裂缝从中间裂开,像一扇被从外面推开的门。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穿着一截明黄色的袖口。
然后是手臂、肩膀、整个人。
玉帝从裂缝里走出来,站在远古大魔面前。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常服在暗红色的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但他本人的表情很平静,像还没睡醒。
“你……”
玉帝开口,带着一丝沙哑。
远古大魔没等他说完。
他攥着心脏的那只手猛地朝玉帝胸口按下去,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开,整个山谷被照得通红。
玉帝的身体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撞了一下。
他想往后退,但远古大魔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五指嵌入布料里,像铁钳一样收拢。
“别挣扎了。”远古大魔的声音压得很低,和他的身体一样正在被暗红色的光一点点覆盖,“你本来就是我的。你只是一个被放出去的壳子,在外面待了太久,忘了自己是谁。”
齐枫站在几步之外,看得清清楚楚。
玉帝的身体在被那团暗红色的光吞没,从胸口开始,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样缓慢地扩散。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声音被那团光芒压住了,只有唇形能辨认出来——像是“朕”字的口型,但没有声音。
远古大魔的身体正在被一层明黄色的光芒覆盖。
暗红色和明黄色在他体表交织,像两条蛇缠在一起,互相吞噬又互相融合。
他的脸在两种颜色的交替中时而狰狞时而平静,衣袍在光芒中碎裂又重组,最后定格成一种不伦不类的样子。
下半身是明黄色的常服,上半身是暗红色的甲胄,像穿了一身没来得及换完的衣服。
齐枫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玉帝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像被吞进一张大嘴里,连回声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从远古大魔——或者说从那个已经不再是远古大魔的身体里涌出来。
那股气息压过来的时候,齐枫的膝盖弯了一下。
像有人在他肩上放了一座山。
他咬着牙站直了身子,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半明半暗的身影。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圣人之资。
那股气息他见过,在菩提祖师身上见过,虽然菩提祖师从来不在他面前释放,但那股气息的质地齐枫记得。
面前这个人,已经在圣人的门槛里了,站得稳稳的。
“你以为本座只是准圣?”那个声音从半明半暗的身影里传出来,不再是远古大魔粗犷的调子,也不再是玉帝温和的腔调,而是一种混在一起的东西,“本座早就踏入圣人的境界了。这么多年来,本座忍辱负重,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岩石在他靴底碎裂。
齐枫站在原地,膝盖还在微微发颤。
他想动,但身体在本能地抗拒。
圣人对准圣,差距不大,但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碾压。
“齐枫,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本圣心情不错,可以给你留一缕魂魄在这三界之中,亲眼看看本圣是如何凌驾于三界之上、天道之上的。哈哈哈!”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随手挥出一击,齐枫顿时神魂俱颤!
圣人之威,恐怖如斯!
齐枫的内心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逃跑的念头瞬间弥漫开来。
但齐枫清楚,自己不能跑,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了任何人,为了三界苍生,他一步也不能退!
“对,时间回溯!”
齐枫突然想起自己的神通。
既然时间回溯计算的是仙界时速,那么他那三十息的上限,放在人间,很可能就是十几分钟,甚至一个小时!
只要自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进行回溯,就有机会在大魔融合玉帝本体之前消灭他!
齐枫一咬牙,身形暴退而出。
齐枫落在百丈之外,胸口剧烈起伏着。
“想用时间回溯?”远古大魔站在他身后的山谷里,看着他逃跑的方向,双目微眯,“你以为本座想不到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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