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与月亮，终于完成了这盘下了三百年的棋局。
而偷懒，不过是棋手中最无关紧要的一步闲棋——却也是让所有人都能参与进来的，最关键的一步。
……
分离法阵的余晖如星尘般散尽，宫殿里弥漫着一种既轻松又沉重的奇异氛围——就像是刚做完一场大手术，病人脱离了危险，但麻药还没完全退去。
卦辞月轻轻拍了拍手，那金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晃了晃，像某种慵懒的猫科动物甩了甩鬃毛。
“好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现在来说说你们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与人类缔结契约的仙子们——罗丽、亮彩、茉莉、孔雀...她们还保持着战斗姿态，手紧紧握着各自人类伙伴的手。
“你们有十分钟时间选择。”卦辞月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缠绕着星辰般的光屑，“是跟着人类主人回人类世界，还是留在分离后的仙境。”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却莫名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一旦选择了，就不能后悔。这是两个世界最后一次允许这样的跨世界契约转移。”
罗丽几乎是瞬间就抓紧了王默的手，眼睛亮得惊人:“主人，我跟你走！”
其他仙子也纷纷表态，她们想跟着回去，想继续陪伴——那种近乎本能的依恋写在每一张脸上。
但人类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王默轻轻掰开了罗丽的手。
那个动作做得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坚决。罗丽愣住了，她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又看向王默的脸。
“罗丽，”王默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笑出来，“你的未来不该被束缚在我身边。”
“主人...你说什么？”
“我们一直追逐的未来，不就是让两个世界变得更好吗？”
王默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还在笑，“现在，卦辞月仙子和世王已经做到了。他们分开了两个世界，让彼此都能好好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用力，胸口都在起伏:“所以你该回到你的未来去了。回到属于你的仙境，回到不需要依附人类情感也能自由生长的地方。”
“可是没有你我会——”
“你会活得更好。”王默打断她，泪水划过脸颊，滴在两人之间空出来的地面上，“罗丽，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但朋友不应该互相束缚，而是应该...让彼此自由。”
其他人类也纷纷开口。
建鹏揉了揉亮彩的脑袋:“笨丫头，回你的仙境去吧。以后想我了，不是还能通过通道来看我吗？我保证每个月都来烦你！”
舒言推了推眼镜，对茉莉温声道:“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我的。分离不是结束，茉莉——是你成为真正独立仙子的开始。”
陈思思轻轻抱了抱孔雀:“去吧。你会成为仙境最骄傲的孔雀，而不是谁的契约精灵。你会飞得更高，我看得到。”
辛灵静静站在一旁，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曼多拉难得没有说风凉话，只是别过脸去，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十分钟在拥抱、哭泣、低语中流逝。
当卦辞月宣布“时间到”时，没有一位仙子选择跟随人类离开。她们站在人类对面，哭得不成样子，却又都在努力微笑。
“我们会经常来看你们的！”罗丽大声喊，声音带着哭腔。
“一言为定！”王默用力点头。
卦辞月看着这一幕，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澜。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圆，一个金色的、稳定的通道缓缓打开:“每月满月之夜会开启一次，持续三个时辰。”
人类一个个走进通道，最后回头挥手，然后消失在光芒中。
通道关闭的瞬间，宫殿里安静得能听到仙子们泪水滴落的声音。
然后，卦辞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金粉长发随着动作在身后甩出一道华丽的弧线，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寂言，语气轻松得像是刚看完一场电影:“完事了。走吧？”
“嗯。”寂言点头。
两位刚刚完成了分离两个世界这等伟业的“仙境老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像没事人一样并肩走出了宫殿。
……
观星台上，茶香已经袅袅升起。
寂言煮茶的手很稳，月华般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卦辞月则躺在他那张调整了不知多少次的躺椅上，金粉长发从椅边垂落，在星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远处，仙境的星空清晰而宁静，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寂言。”卦辞月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
“你不后悔吗？”
寂言斟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抬眼看向卦辞月，那双夜空般的眼眸深不见底:“后悔什么？”
卦辞月侧过头，金粉眼眸在星光下闪烁，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最初心里计划的，不是拯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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