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陈玄墨一行人离开二道白河镇,没有直接去伐木场,而是绕了个弯,往东南方向走。他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过夜,整理装备,也等等湘西师叔——刚才在镇上救人时,师叔消耗了不少符咒和药粉,需要时间补充。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山坳里,隐约看到几点灯火。
是个小山村。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或木头的,低矮破旧。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拴着几头黄牛,正低头吃草。
“去村里借宿?”王富贵问。
陈玄墨点点头。深山夜路不好走,而且他们需要休整。
走近村子,听到唢呐声。
不是喜庆的调子,是那种凄厉的、断断续续的哀乐。村里在办丧事。
村口站着一个老头,穿着破棉袄,手里拿着烟袋,正吧嗒吧嗒抽着。看到陈玄墨他们过来,他抬起头,眼神警惕:“你们是……”
“过路的。”陈玄墨上前,“想在村里借宿一晚。”
老头打量他们一番,又看了看他们背上的行囊,犹豫了一下:“村里在办丧事,不吉利。你们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陈玄墨说,“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老头叹了口气:“那跟我来吧。”
他领着众人进村。
村里很安静,只有那唢呐声,在夜风里飘飘忽忽,听着瘆人。路上没几个人,偶尔有村民从窗户里探头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办丧事的那家在村子最里面,是个小院。院门口挂着白幡,里面搭着灵棚,点着几盏油灯。灵棚里停着一口棺材,黑漆漆的,盖子还没盖上。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棺材旁,低声哭泣。
老头指了指旁边一间空屋子:“那家人都去守灵了,屋子空着。你们将就一晚上吧。”
“多谢。”陈玄墨掏出几张钞票。
老头摆摆手:“不用钱。山里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就是……”他压低声音,“夜里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看。”
“为什么?”王富贵好奇。
老头脸色变了变:“死的那人……死得蹊跷。村里老人说,怕是不太平。”
说完,他转身匆匆走了,像怕沾上什么晦气。
众人进了那间空屋。
屋子不大,就一间房,土炕,破桌子,两把凳子。但还算干净,炕上铺着草席。
“死得蹊跷?”王富贵放下背包,小声嘀咕,“什么意思?”
“别乱打听。”石头说,“赶紧收拾,早点睡。”
湘西师叔却皱起眉头,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师叔,怎么了?”陈玄墨问。
“不对劲。”湘西师叔说,“这村里……有尸气。”
“尸气?”
“嗯。”湘西师叔点头,“虽然很淡,但确实有。而且……是新鲜的。”
陈玄墨心里一紧。
他走到窗边,也往外看去。
灵棚那边,灯火摇曳。棺材旁跪着的人,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仔细感应,确实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阴冷的气息——不是活人的气息,是……死气。
“会不会是刚死的人,尸气未散?”慕容嫣问。
“不会这么浓。”湘西师叔摇头,“而且,这尸气里,还夹杂着一股……邪气。”
他顿了顿,“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休息,夜里警醒点。”
众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和衣躺下。
王富贵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打起呼噜。石头躺在他旁边,闭着眼,但没睡。
湘西师叔盘腿坐在炕头,闭目调息。
陈玄墨和慕容嫣躺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睡不着?”慕容嫣轻声问。
“嗯。”陈玄墨说,“总觉得……要出事。”
“我也觉得。”慕容嫣说,“那老头说话时,眼神躲闪,像在害怕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了。
夜,越来越深。
唢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村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陈玄墨闭着眼,但精神很清醒。他能听到王富贵的呼噜声,石头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那股尸气,越来越浓了。
不对劲。
他坐起身。
几乎同时,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头上。
然后是惊叫声。
“啊——!”
“爹!爹你……”
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咀嚼声?
陈玄墨脸色一变,翻身下炕。
其他人也醒了。
“什么声音?”王富贵揉着眼睛坐起来。
“出事了。”陈玄墨推开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灵棚那边,一片混乱。
棺材盖被掀开了,掉在地上。棺材旁,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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