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向,南偏东十五度。”她对驾驶室下令。
“是,航向南偏东十五度。”
破浪号调整方向,驶出维多利亚港,进入外海。
香港岛渐渐远去,高楼大厦变成模糊的轮廓,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下。
四周,只剩下茫茫大海。
深蓝色的海水,一眼望不到头。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海风不大,吹在脸上很舒服。
看起来,像是一次普通的远航。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慕容嫣低头,看向手里的断刀。
刀身微微发热,刀尖始终指着南方。那种指引很明确,不是大概方向,是精确的方位——就像冥冥中有一条线,牵引着他们往某个特定的地点去。
“大小姐。”王富贵走过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他有点晕船,“这刀……真的能带我们找到归墟吗?”
“能。”慕容嫣说,“赊刀人留下的东西,不会错。”
“那归墟到底长什么样?”王富贵又问,“真是个大漩涡?能把船都吸进去的那种?”
“不知道。”慕容嫣摇头,“古籍记载很少,只说在南海之极,有深渊名曰归墟,天下之水皆往那里流,但永远填不满。”
“听起来挺吓人的……”
“怕了?”
“有点。”王富贵老实承认,“但怕也得去。墨哥在等着呢。”
慕容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富贵挠挠头,转身去了船舱——他要去检查一下带的物资,这是陈玄墨以前教他的:出门在外,后勤最重要。
慕容嫣继续站在船头。
海风吹起她的马尾,发丝在风中飘动。
她想起了陈玄墨。
第一次见面,是在重庆。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拿着混沌盘,一脸倔强。慕容家想拉拢他,但他不买账,非要自己单干。
后来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古塔镇煞,双峰大厦夺核,江城大战,黄河古道寻信物,慕容家祖地质询,维多利亚港决战……
从竞争对手,到并肩作战的伙伴。
再到……
慕容嫣摇摇头,不去想那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船舱里,会议室。
三位老前辈、湘西赶尸派的代表、慕容家的几个核心人员,围坐在长桌旁。
桌上摊开了一张南海海图,但海图很旧,很多地方标注不清。更远的地方,干脆就是一片空白,只有几个模糊的字:“未知海域”。
“归墟的位置,古籍上只说在南海之极。”长衫老先生指着海图,“但南海有多大?从香港往南,到曾母暗沙,再到南沙群岛,再往南……就没什么记载了。”
“所以只能靠这柄刀。”道姑说,“赊刀人既然留下指引,就应该靠谱。”
“但这一路不会太平。”轮椅婆婆开口,声音沙哑,“南海自古以来就是神秘海域,沉船无数,传说无数。罗刹海妖,幽灵船队,迷失的岛屿……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
“而且还有‘普罗米修斯之火’。”慕容家的一个中年男子说,“他们在香港失败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威廉姆斯死了,先知死了,但他们组织还有其他人。我们这次远航,说不定会被他们盯上。”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兵来将挡。”田老大说,“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法器,怕他们不成?”
“不是怕。”中年男子摇头,“是要做好准备。远航不比在陆地上,海上遇到袭击,很麻烦。”
“那就加强警戒。”慕容嫣推门进来,“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了望台、雷达、声呐,全部盯紧。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众人应声。
慕容嫣走到海图前,看着那片空白的海域。
南海之极,归墟。
陈玄墨,你真的在那里吗?
……
傍晚,餐厅。
船员们轮流来吃饭。
船上的伙食不错——慕容家专门请了两个厨师,一个做中餐,一个做西餐。食材也都是新鲜的,蔬菜、肉类、海鲜,应有尽有。
但吃饭的气氛并不轻松。
大部分人都在默默吃饭,很少说话。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也都是关于航行的事——风向怎么样,航速多少,燃料消耗如何。
王富贵端着餐盘,坐在石头旁边。
石头吃得很慢——胸口有伤,动作不能太大。王富贵想帮他,被他拒绝了。
“我自己能行。”石头说。
王富贵没坚持,埋头吃饭。
吃了两口,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石头:“石头哥,你说墨哥现在……是什么样?”
石头动作一顿。
“不知道。”他说,“但墨哥命硬,应该还活着。”
“我也觉得。”王富贵说,“墨哥那种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去救他。”
他说得笃定,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石头看到了,没戳破。
吃完饭,王富贵没回舱室,而是去了货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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