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加快脚步,沿着熟悉的检修通道向深处摸去。脚下的地面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兽正在头顶缓缓苏醒,汲取着大地的力量。
越往里走,那黑雾似乎变得稍微浓郁了一些,手电光柱的穿透力也减弱了几分。空气中那股怪异的味道更加明显,耳边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般的杂音,搅得人心神不宁。
“妈的,这地方越来越邪门了。”胖子忍不住骂了一句,紧紧跟在陈玄墨身后,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黑暗,生怕哪里突然冒出点什么。
与此同时,纪念堂那宏伟的八角攒尖顶之上。
夜色是最后的掩护,都市遥远的光晕在这里变得暧昧不清。屋顶平台并非完全平坦,飞檐斗拱在黑暗中勾勒出沉默而巨大的剪影。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屋顶中央附近。为首的,正是脸色依旧带着病态苍白,但眼神却燃烧着疯狂与怨毒的阮黑!他身上的衣袍有些破损,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显然象岗和废弃农药厂接连受创,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此刻,他佝偻的身躯却挺得笔直,左手那节乌黑的骨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幽光。
他身旁,站着那个干瘦阴鸷的老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跳动着与阮黑如出一辙的狂热。另外还有四名身着深色劲装、眼神空洞麻木的核心信徒,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分立在几个方位,手中捧着一些奇特的法器:黑色的旗幡、刻满符文的骨器、盛放着不明液体的陶碗。
在阮黑的正前方,那面布满裂纹、灵光黯淡却依旧顽强悬浮着的邪罗盘,正缓缓转动着。盘身上那些扭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中心那根微缩的黑色骨指指针,颤巍巍地指向夜空某个特定的方位。
“时辰……将至……”阮黑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抬头望了望被城市光污染弄得有些模糊的星空,尽管看不到月亮,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至阴的力量正在天地间汇聚、攀升。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指甲尖锐而乌黑,在空中缓缓划动。随着他的动作,一丝丝精纯的、蕴含着其本源力量的黑色煞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注入到悬浮的邪罗盘之中。
“嗡——”
邪罗盘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般的嗡鸣,盘身上的裂纹似乎都被这新注入的力量暂时填充,光芒稍微亮了一丝。它转动的速度开始加快。
那干瘦老头见状,立刻用某种晦涩的语言低喝了一声。那四名核心信徒闻声,如同接到了指令的机器,同时行动起来。他们以邪罗盘为中心,按照特定的步伐和方位移动,将手中的黑色旗幡深深插入屋顶预设好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之中。
旗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用银线绣着的扭曲邪神像在黑夜里闪烁着诡异的微光。同时,他们将骨器、陶碗等物摆放在特定位置,构成一个看似杂乱,实则隐含着某种邪恶规律的阵势。
老头自己则盘膝坐在邪罗盘侧后方,双手结成一个复杂而古怪的手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那咒语声调诡异,音节拗口,时而低沉如恶魔呓语,时而尖利如夜枭啼哭,完全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体系。这咒语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穿透物质,与周围弥漫的黑雾、与脚下建筑、与更深层的地脉产生共鸣。
随着咒语的持续,变化更加明显了。
屋顶之上,那原本只是稀薄弥漫的黑雾,开始以邪罗盘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如同一个正在成型的黑色漩涡。漩涡的中心,隐隐有暗红色的电光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更宏观的变化,发生在纪念堂周围。
如果此时有人能从高空俯瞰,会发现以中山纪念堂为中心,方圆数里范围内的光线,似乎都莫名地黯淡了一分。不是停电,而是光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了部分活力,变得有些萎靡不振。路灯的光晕缩小了范围,远处大厦的霓虹也失去了些许鲜艳。
郑队长坐在其中一辆车里,一直紧盯着纪念堂的方向。他虽然看不到那些超自然的黑雾和能量,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直觉敏锐的老警察,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让人呼吸不畅。他拿起对讲机,再次确认了各外围警戒点的位置,沉声下令:“保持最高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纪念堂范围!重复,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在那个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宏伟建筑上,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担忧。陈玄墨和那个胖子,此刻就在那里面,面对着他无法理解的危险。
……
纪念堂内部,舞台下方的检修通道深处。
陈玄墨和胖子已经来到了白天发现黑色羽毛和那个隐藏入口的岔路口。到了这里,那股阴寒邪异的气息更加浓重,罗盘的震动也变得更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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