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昏沉的雨幕中,也能看出那块青石碑的与众不同。碑身高大厚实,雕刻着相对精美的云纹,碑文清晰深刻。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碑文,而是墓碑的基座——一条狰狞的、几乎贯穿了整个基座的巨大裂缝!
裂缝有手指宽,边缘参差不齐,黑黢黢的,深不见底。而在那道骇人的裂缝边缘,竟然生长着一簇簇极其诡异的东西!
那些东西颜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夹杂着暗红色的斑块,形态扭曲怪异,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畸形蘑菇,又像是凝固的、带着血管的脑组织!它们紧贴着冰冷的石碑裂缝生长,表面湿漉漉的,在雨水的冲刷下微微颤动着,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甜腻腥气——正是人面菇特有的那种气味!
“祖…祖父的碑…”胖子也看到了,他拄着棍子,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挪到陈玄墨身边,小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裂…裂开了?还…还长了这些鬼玩意儿?!”
陈玄墨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些从石碑裂缝里长出的诡异菌类。这东西出现在胖子祖父的墓碑上,绝非偶然!它本身邪门,是“截运穴”风水恶局的产物,又与日军地图上的标记和胖子家族纠缠不清!
“这东西邪性,别碰!”陈玄墨低喝一声,警告胖子。
但胖子似乎被祖父墓碑的惨状和那些诡异的菌类刺激到了,加上一路的恐惧和疲惫,情绪有些失控。他看着那道狰狞的裂缝,仿佛看到了家族衰败的象征,一股莫名的悲愤涌上心头。“这…这什么鬼东西!敢长在我祖父碑上!”他骂骂咧咧,也顾不上陈玄墨的警告,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没拄棍的、沾满泥污的胖手,朝着离他最近的一朵灰白色、形似扭曲人脸的菌类用力戳去!
就在胖子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菌体的瞬间——
“咿呀——!!!”
一声极其尖锐、凄厉、完全不似人间声响的尖叫,猛地从那朵人面菇上爆发出来!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狂暴的风雨声,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陈玄墨和胖子的耳膜、脑海深处!
“啊!!!”胖子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尖叫震得魂飞魄散!他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他惨叫一声,抱着头,踉跄着向后跌去,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陈玄墨也被这尖啸震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猛地抽出后腰的陨铁匕首,乌黑的刃身瞬间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尖锐的啸声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如同音波炸弹般爆发了一下,随即戛然而止。但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荡,让人耳膜嗡嗡作响。
“胖…胖子!”陈玄墨低喝,目光迅速锁定摔在泥水里的胖子。
胖子抱着头蜷缩在泥水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显然被吓得不轻。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胖子刚才触碰过的那朵人面菇,在发出那声恐怖的尖啸后,整个菌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迅速地萎缩、干瘪下去!灰白色的菌体表面渗出一种粘稠的、深紫色的汁液!那汁液带着浓烈刺鼻的甜腻腥气,顺着冰冷的石碑表面缓缓流淌下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深紫色的粘稠汁液在流淌的过程中,竟然如同有生命般,在湿漉漉的青色石碑表面,极其清晰地勾勒出四个扭曲、狰狞、仿佛用鲜血写就的大字:
移棺接运
这四个字在灰暗的雨幕和冰冷的石碑衬托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和不祥!
“移…移棺接运?!”陈玄墨瞳孔骤然收缩!又是这四个字!这和在井下祭坛时,那具民国军官腐尸棺材里符文遇血显形的字一模一样!它到底代表着什么?是某种邪术仪式的名称?还是某种风水改命的禁忌操作?
就在陈玄墨心神剧震之际,异变再生!
那四个由深紫色汁液写成的“移棺接运”大字,在石碑上只停留了短短几息,便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开始顺着雨水迅速流淌、晕开、变得模糊!深紫色的汁液混着雨水,在石碑上蜿蜒流淌,如同垂死的毒蛇。
就在那四个字即将彻底消散、融入浑浊雨水中的前一刹那——
流淌的紫色汁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再是无序的晕染,而是极其诡异地沿着石碑表面某些天然的纹理和凹陷,飞快地汇聚、勾勒!眨眼之间,一个极其清晰、复杂的图案在湿漉漉的石碑表面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圆形的、由无数细密同心圆和复杂刻度构成的图案!中心处是一个小小的太极阴阳鱼,周围环绕着天干地支、二十四山、二十八宿等等玄奥的符号!虽然只是由流淌的汁液短暂构成,但那轮廓、那神韵,陈玄墨一眼就认了出来——
青铜罗盘!
正是他胎记的形状,也是他们苦苦追寻的关键之物!
“罗盘…纹路…”陈玄墨失声低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人面菇的汁液,竟然在胖子祖父的墓碑上,勾勒出了青铜罗盘的图案!这绝非巧合!这“截运穴”,这白虎山,这王家祖坟,与那神秘的青铜罗盘,必然存在着某种极其深刻的、邪恶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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