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秋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头看向青炎子,眉头皱起,语气不悦:“青道友,你此话何意?莫非对老夫有意见?”
“意见?谈不上。”
青炎子带着林峙,径直走到平台西侧站定,这才斜睨着魏千秋,慢悠悠地道:
“只是老夫听说,昨日有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诬蔑我的徒弟,偷了瑶宸仙尊的座驾,还一路追杀,险些酿成大祸。魏宗师,你好歹也是炼器殿三元老之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追着一个小辈喊打喊杀,也不嫌害臊?”
他顿了顿,在魏千秋铁青的脸色中,又补了一句:
“关键是,还没追上。啧啧。”
最后那两声“啧啧”,充满了嘲讽。
林峙一愣,没想到青炎子会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旧事重提,而且还说得这么……直白。
这摆明了是要给他出气,顺便当众落魏千秋的面子。
魏千秋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压怒火,冷声道:“青道友,此事乃是一场误会!老夫亲眼见到自己当年为仙尊炼制的流云逐月舟被外人驾驭,第一反应自然是仙尊之宝可能被盗,上前追问清楚,乃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妥?”
魏玉泽见师尊被挤兑,也忍不住跳出来,指着林峙大声道:“没错!当时我们只是想请他停下问个清楚,是他自己做贼心虚,驾舟就逃!我们这才更加确信他是盗贼,这才追击!一切皆因他行事鬼祟所致!”
林峙双眼微眯,心中冷笑。
这师徒俩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一脉相承。
明明是魏玉泽先偷袭,魏千秋随后出手就是杀招,逼得他不得不逃。
到了他们嘴里,倒成了他做贼心虚?
青炎子闻言,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哦?问清楚?用剑气问?用元婴法术问?仙尊昨日已然当面说明,那飞舟是她让人拿去拍卖的,那此事可已清楚明白了?”
魏千秋一滞,咬牙道:“仙尊既已澄清,自然清楚。”
“既然清楚,”青炎子踏前一步,目光逼视魏千秋,语气陡然转厉,“那你们师徒二人,无端诬蔑,出手追杀,给我徒儿造成了多大的惊吓?他年纪尚轻,修为尚浅,心思纯良,被你们这般威逼恐吓,万一因此落下心魔,影响了道途,甚至断了炼器前程,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林峙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这徒儿,别的没有,就是炼器天赋还算过得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我炼器界一颗新星。可经你们这一吓,心神受损,灵感闭塞,未来成就恐怕要大打折扣!此等损失,何其惨重!”
林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没忍住表情。
青前辈,您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什么时候心思纯良、胆小怕事了?还心神受损、灵感闭塞?
但他看到青炎子斜眼递过来的眼色,立刻会意,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脸上努力挤出几分后怕的表情,甚至还配合着轻轻“哆嗦”了一下,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
魏千秋看着林峙那精湛的表演,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小子昨日一招逼退自己徒弟,身边还跟着头凶悍的上界雷蛟,哪里有一点胆小怕事的样子?这青炎子分明是借题发挥,胡搅蛮缠!
魏玉泽更是差点骂出声来,心里疯狂咆哮:无耻!太无耻了!你们师徒俩一唱一和,还要不要脸了!
魏千秋强忍怒火,看向一旁的沙魇老祖,希望这位东道主能出来说句公道话,平息事端。
然而沙魇老祖只是半眯着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显然乐得看戏,丝毫没有插手调解的意思。
魏千秋心中一沉,知道沙魇是指望不上了。
看来青炎子这老家伙今天是铁了心要给自己难堪,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若真在这上百位炼器师面前,被逼着向一个中级炼器师的小辈道歉,他魏千秋以后在炼器界,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要成为天下笑柄?
他脸色变幻,最终把心一横,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魏玉泽厉声喝道:
“逆徒!还不跪下!”
魏玉泽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师父。
“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遇事要冷静,要查清原委,不可冲动莽撞!你倒好,看见飞舟相似,就妄下断言,险先冤枉了青道友的高徒,铸成大错!还不快向林小友赔礼道歉!”
魏千秋这番话,掷地有声,把责任全推到了魏玉泽身上,自己只是管教不严,完美地把自己摘了出去。
魏玉泽脸色瞬间惨白,他明白了,师父这是要让他当替罪羊,背下这口黑锅!
他心中屈辱、愤怒、不甘,但在魏千秋严厉的目光逼视下,终究不敢反抗。
他咬着牙,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林峙,极其艰难地弯下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林道友,昨日是在下鲁莽,未能查清事实,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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