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璇与蕴灵长老安静地退出密室，将空间留给了劫后重逢的林峙和秦无双。
她最后看了一眼相拥而泣的两人，悄然退后，轻轻合上了门。
门外廊下，初冬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格，映照在柳青璇略显复杂的脸庞上。
她的目光有关切，有欣慰，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失落，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
蕴灵长老活了多少岁月，早已洞悉人心，她看着自己这位虽无师徒之名、却早有师徒之实的晚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无尽的沧桑：
“青璇，你此番倾力相助……可是真心自愿，无有半分勉强？”
柳青璇闻言，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轻声道：“长老，自然是自愿的。秦姑娘于他心中的分量，我岂会不知？只怕……并不比我轻多少。”
她顿了顿，眼神望向谷中凋零的枯枝，语气带着一丝坦然，“若躺在天清泉中、需要耗尽心力拯救的人是我，我相信，林峙他也定会如现在这般，拼尽所有，毫不犹豫。我想……秦姑娘若易地而处，大抵也会如我今日这般待他吧。”
蕴灵长老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缓缓摇头：“痴儿……你这般心思，通透是通透，却也苦了自己。老身虚活数百载，深知有情之人相伴漫漫仙路，自是幸事。
然我辈修士，求的是长生大道，更多时光，终究是要独对清冷寂寞。你心性纯良，天赋卓绝，万不可因儿女情长之纠葛，蹉跎了自身道途，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柳青璇身形微震，沉默片刻，随即恭谨地敛衽一礼，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朗：“长老教诲，青璇铭记于心。大道在前，青璇不敢或忘。”
蕴灵长老见她听进劝慰，不再多言，只是慈爱地拉过她的手，转换了话题：“你能想明白便好。眼下已入冬，你离谷近一年，对生机之力的掌控难免生疏。趁大雪还未封山，随我去谷中走走，一来巩固你所学，二来也需引动生机，护佑这一谷生灵安然过冬。”
“是，长老。”
柳青璇轻声应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那扇紧闭的密室门，随即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蕴灵长老的脚步，将那一丝怅然埋入心底。
密室内，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缓慢。
林峙与秦无双只是紧紧相拥，仿佛要将错失的光阴都挤压回来。
无声的泪水与颤抖的肩膀，诉说着远比言语更沉重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林峙才感觉胸前的衣襟已被泪水浸透，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用刻意轻松的语调低声道：“那个……双儿，咱们这都抱了快一个时辰了，我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要不……先起来活动活动？”
怀中的秦无双却将脸埋得更深，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和一丝娇嗔：“不要！我总觉得……好像离开你很久很久了……像个梦一样……我怕一松手，梦就醒了，你又不在了……”
她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林峙心中一痛，双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拥住，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柔声道：“傻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可倒霉透了，去北洲差点就真来陪你了。”
秦无双猛地抬起头，原本茫然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厉色，虽然虚弱，却带着极度的关切：“怎么回事？被谁欺负了？告诉师姐，师姐帮你报仇！”
那久违的语气，让林峙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林峙心里一暖，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没事儿！仇我都自己报完了！你瞧瞧我现在！”
说着，他刻意释放出一缕精纯凝实的金丹灵压。
秦无双细细感知，苍白的小脸上顿时布满惊诧，虚弱的语气都拔高了几分：“金丹……巅峰？！你、你什么时候突破到这种境界了？！”
“嘿嘿，厉害吧？”林峙挑眉，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知道从你昏迷到现在，过去多久了吗？”
秦无双眼中露出困惑，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片混乱与黑暗：“多久？我感觉……好像就睡了一觉……”
“整整五年了，双儿。”
“五……五年？！”秦无双彻底呆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喃喃，“我……我还以为我早就死了……”
“不许胡说！”林峙眉头立刻拧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捧着她的脸，眼神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为了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吃了多少苦头，跑了多少地方！你要是再不珍惜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再敢说这种丧气话，我……我就真打你屁股了！”
感受到他胸膛因激动而传来的有力心跳，秦无双心中一颤，那股因师父陨落而带来的撕心裂肺的悲痛，似乎被这真实的温暖冲淡了些许。
至少……他还在。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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