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开始守石后的第五千天,圆石谷地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访客。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旅人,也不是一个寻找方向的迷路者,而是一个从很远很远地方来的存在——一个和圆石谷地一样的地方的守石人。
那天清晨,迹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块巨大的石头前面,看着那些刻痕。五千年了,他已经不再年轻,头发全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身边站着一个孩子——那是他八百年前等到的孩子,和当年的迹一样,没有名字,没有来处,只有一块带着淡圆的小石头。迹给他起名叫“印”,因为他说,每一个人的路,都会留下印记。
印正在学习认那些刻痕。他已经能认出大部分了——小艾的,小树的,小光的,小明的,朵朵的,小默的,格念的,格远的,独行的,圆的,路的,还有无数人的。每认出一条,迹就会讲一个故事。
突然,印抬起头,指着谷口的方向。
“迹爷爷,有人来了。”
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谷口处,确实有一个人影正在靠近。那不是普通的旅人——他的步伐很稳,像是走过很多路的样子;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见过很多光的样子;他的身上,有一种迹很熟悉的气息——那是守石人的气息。
那个人走近了。他比迹年轻一些,头发花白,但背挺得很直。当他看到那块巨大的石头时,他停下了,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刻痕,很久很久没有动。
迹站起来,走过去。
“你从哪里来?”迹问。
那人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所有的路,所有的人,所有的故事。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他说,“那里也有石头,也有刻痕,也有守石人。”
迹愣住了。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圆给他讲过的故事——在别的地方,也有像这里一样的地方,也有守石人,他们是一个圆。
“你是……”
那人点点头:“我是西边山谷的守石人。我叫谷。”
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惊讶,不是激动,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连接。他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另一个圆上的人。
谷走到那块巨大的石头前面,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些刻痕。他的手指划过每一条线,像是在读一本书。
“小艾的,小树的,小光的,小明的,朵朵的,小默的,格念的,格远的,独行的,圆的,路的……”他一条一条念着,每念一条,那条刻痕就会闪一下。
念完的时候,他看着迹。
“你们这里,比我那里多。”
迹笑了:“你们那里有多少?”
谷想了想:“大概一半吧。”
迹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那里,也有这样的故事吗?”
谷点点头:“有。每一个刻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人,都是一条路。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存在。”
那天晚上,圆石周围燃起了最大的篝火。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听谷讲另一个地方的故事。
谷讲了他那里的石头——和这里一样,有一块巨大的圆石,上面刻满了路。但那里的石头是青色的,这里的石头是灰色的。那里的刻痕更深,那里的光更冷,那里的故事更古老。
他讲了他那里的守石人——从他之前的前辈开始,一代一代传下来,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七代了。每一代守石人,都和他们一样,等人,传路,守石,讲故事。
他讲了他那里的人——有的从这里去,有的从别处来,有的留在那里,有的继续走。他们的故事,和这里的故事,不一样,但又一样。
讲完的时候,夜深了。
谷和迹坐在石头旁边,看着那些刻痕。
“你为什么要来?”迹问。
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谷指着那块巨大的石头:“它在叫我。不是用声音,是用存在本身。它说,该连接了。”
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该连接了?连接什么?
谷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石头,很小,很普通,上面刻着一个圆——和这里的圆一模一样。
“这是我从那里带来的,”他说,“放在这里。让它和这里的石头在一起。”
迹接过那块石头,走到那堆石头前面,把它放在最上面。
那块石头一放上去,所有的石头都开始发光。那光很温暖,很柔和,像是在欢迎一个久别的亲人。
但这次不一样。那些光没有停止,而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它们汇聚成一条光带,升到空中,向西方飞去。
谷看着那条光带,笑了。
“它在回应。”
迹愣住了。回应?回应什么?
谷指着西方:“我们那里的石头,也在发光。它们在互相看见。”
迹看着那条光带,看着那些光,看着这一切。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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