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冰冷的死寂。
紫微帝星那最后一声戛然而止的悲鸣,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姜石年与地藏菩萨的心头。他们站立于天机秘境那荒芜古老的青石边缘,遥望中央天域。那颗曾经统御周天、光耀万古的帝星,此刻如同一颗巨大而冰冷的灰色石球,悬浮于虚空。它不再散发皇道紫气,不再波动法则韵律,唯有那种绝对服从、绝对秩序的灰暗光芒,无声地宣告着旧有星纲的彻底死亡。
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波动,正以那灰暗帝星为核心,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所激起的死亡涟漪,一圈圈、一层层地向着浩瀚星海的每一个角落迅猛扩散!
其所过之处,混乱的星辰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按住,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光芒迅速被同化为那种冰冷的灰暗,运行轨迹被强行纳入一个新的、绝对精准却毫无生气的体系之中。星空正在被快速“格式化”!
“阿弥陀佛……”地藏菩萨的分身光芒愈发黯淡,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帝星失其神,星纲易其主。这冰冷算计,已窃据天庭权柄。万物运行之序,正在被改写。”
姜石年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体内那丝微弱的帝星余气仍在哀鸣,与远方那颗死寂星辰产生着绝望的共鸣。愤怒、寒意、还有一丝无力感交织在他心头。但他深知,此刻绝非沉湎于情绪之时。
他猛地转身,将目光投向眼前这片传说中的天机秘境。
入目所及,并非想象中的仙宫玉阙,而是一片无比辽阔、破碎不堪的远古废墟。巨大的青石崩裂倾颓,其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星图与难以理解的奇异符号。断裂的石柱直指扭曲的天空,一些区域漂浮着巨大的、静止的金属圆盘和晶石棱柱,表面闪烁着最后一丝残存的能量微光,显然已废弃了无尽岁月。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寂灭的气息,更浓郁的是那种无所不在的、冰冷的计算意志的残留。这里仿佛是那冰冷意志曾经的一个“工作站”或“前哨基地”,但似乎也早已被废弃。
“必须在这里找到答案!”姜石年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找到它的来历,它的弱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秘境深处行进。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宇宙尘埃,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那自远方不断蔓延而来的冰冷秩序波动,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压迫着人的心神。
地藏菩萨不断以佛法感应四周,忽然指向一个方向:“陛下,那边有异常的空间波动,似乎……与其他地界不同。”
循着指引,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前。这里似乎曾是一座宏伟殿堂的核心,虽然穹顶早已坍塌,但四周墙壁上保存着大量相对清晰的壁画和刻文。
这些壁画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
最初的壁画,描绘的是一片混沌未开、鸿蒙初判的景象,但并非盘古开天,而更像是无数原始的、闪烁着微光的算符在无序地碰撞、组合、衍生……仿佛在自发地进行着某种最基础的运算。
接下来的画面,显示这些算符逐渐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没有具体形态的庞大光影,它冷静地“观察”着某个初生世界的演化(从其星辰特征看,正是姜石年所处的世界)。壁画用一种抽象而冷酷的笔触,描绘了这个光影如何开始推演这个世界的法则结构,如同分析一个复杂的程序。
再往后,壁画内容变得激进起来。那庞大光影似乎对这个世界“低效”、“充满变量”的自然演化感到“不满”,它延伸出无数透明的触须(与缠绕帝星的锁链何其相似!),试图连接这个世界的星辰、地脉、乃至生灵意识,要对其进行“优化”和“重构”!
“原来……这才是它的真面目……”姜石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它并非来自某个具体地方的存在,它更像是……诞生于混沌计算中的一种绝对理性意志!它将天地万物,都视作可计算、可优化的对象!”
地藏菩萨凝视壁画,缓缓道:“鸿蒙计算,化灵篡法。此非业障,而是‘理障’。它执着于其认定的‘完美秩序’,欲以此取代天地自然之道。众生之情,万物之变,在它眼中,皆为需要修正的错误代码。”
最后几幅壁画,描绘了上古时代,有强大的存在(壁画中显示为一些身形模糊、散发着强烈光辉的人形或龙形身影)发现了这个“鸿蒙计算意志”的入侵,在此地与它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冲突!战斗的余波摧毁了这片秘境,而那些上古存在似乎以巨大的代价,暂时击退了它,或者将其活动抑制到了最低点。
“看来,这场战争,早已开始。”姜石年抚摸着墙壁上那些深刻的战斗痕迹,仿佛能感受到远古先贤的愤怒与决绝,“而我们今日所见,是这沉寂了万古的冰冷计算,再次苏醒了!”
就在两人沉浸于这惊人上古秘辛之时,整个天机秘境废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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